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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 便瞧见宝妆在门口站着。

    崔永昌面上沉稳，勾住了她的帕子，不让人走：“哪里来的高人能给我指点？”

    崔永昌指腹搓摩，好一会儿才举起篮子问她：“阿娪，你吃核桃么？”

    崔永昌更是信誓旦旦：“母亲一心偏你，但凡她老人家帮我说一句好话，我这会儿也不必上赶着过来，只为多看看你了！”

    曲妙妙直勾勾地看他，须臾，才张嘴把那半牙核桃吃下。

    先是一笑, 又说少夫人在南外楼请世子爷吃酒。

    好嘛，还是气着呢。

    他收了再端架子的妄想，笑着揭了油纸，将食盒推在她眼前。

    曲妙妙冷冷笑他，看他不咳嗽了，便撂手开说话：“我今儿请你原是为着道谢，竟不知你得了高人指点，进门先拿话绕人？”

    见她高兴，崔永昌才笑着邀功：“我跟路喜两个一大早就忙了，宝妆若不回去，过了晌午我也得来一趟给你送。”

    南外楼有一处雅间不设酒水桌案, 四面又做了隔音的布置, 早年间是辛氏在此处理事项的地方。

    还是曲妙妙回神，抬头看见了他，这屋里才有了话音。

    “快喝口水压压。”曲妙妙忙近前给他拍背顺气，又懊恼道：“怪我莽撞，明知道你身子弱，该是我家去找你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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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叫我戳破你的谎！”曲妙妙道。

    崔永昌试探着捉她的手，却到底是被挣开了。

    也不待她做出决断，崔永昌便捏了一枚，凑在她嘴边：“你尝尝，新鲜的很，宝妆回家那会儿，还正砸着呢。”

    曲妙妙不傻，打他进门坐下，就里里外外的捎带着在拿她兄弟说事。

    崔永昌登时目光清亮，磨着脑袋朝她身后去看, 嘴里急切切道：“阿娪人呢？她去点春堂了？”

    宝妆比宝梅和善, 且是个知礼得好姑娘。

    他言语真切，把话说的跟真的似：“是我莽撞，不应跟你兄弟互相厮打。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姐夫，你把他当孩子一般疼爱，那他在我这儿也该是个孩子。”

    崔永昌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上头虚虚盖了一页油纸，站在那处好一会儿，也不敢贸然开口。

    秋香色幔帐上绣着浅柳黄花，绕过梁柱，便见她伏在桌案, 手上翻看着薄薄的两页纸。

    曲妙妙点头，唇畔抿起笑意：“好吃的。”

    崔永昌顺势拉住她的手，摇头道：“不怪你。”

    老皮核桃没了初摘下的那股子酸涩，薄薄的一层外衣连在果肉上头。

    “你来了，怎么站着呢。”

    崔永昌歪着头又问：“好吃么？”

    一声‘少夫人’，只叫崔永昌面上颜色缓和不少，顾不得多问其他, 就跟着上了马车。

    轻轻咬破，醇厚的核桃香便在齿间弥漫。

    她举止轻柔，似是两个之前没有拌嘴吵架一般。

    “你吃一个，那天我跟着铜掌柜出去办事儿，碰见个老妇推着一筐去皮核桃来卖，可怜她膝下无子，跟着兄弟过活，偏摊上了个不省事的弟媳。”

    不知是呛到了口水，还是见了她心里燥热，嗓子眼儿有些发痒。

    现下则改做了曲妙妙的书房。

    崔永昌眼珠子转得灵活，接着道：“我想起你是素来喜欢这些的，又不忍心看她在风里发颤，就包园儿都买下了。”

    曲妙妙笑着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篮子，领着人在桌前坐下。

    许是上头写了什么紧要，她微微蹙眉，眼睛在几行文字上徘徊反复。

    他只说一句，就别过脸去，小声咳嗽。

    先是一个卖核桃的农妇，又什么孩子不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