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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生看着梁彦昭脸色，心都揪了起来，苦口相劝：“殿下，此地风大，回宫再换吧。”

    “梁彦昭，澄儿现在何处？”

    刚丧父那时，建平帝曾亲自教过梁正晖功课，御笺之上这字，梁正晖识得。

    再出去，可就吃不到这般好饭食了。

    “梁彦昭，假传圣谕是大罪，你是太子也不能免。”

    宫内羽卫由建平帝与梁彦昭分管，八成在建平帝，二成在梁彦昭。

    天牢里全是建平帝的人，若无他点头，管着不少羽卫的梁彦昭连门都进不得。

    ——

    事已至此，梁正晖已知大势已去，便索性吐露真言，“早知如此，我真该直接下上足量砒｜霜。”

    梁正晖心知肚明，可无能为力，他恨恨瞪着梁彦昭，狠狠唾了口浓痰。

    世间情谊从来都是人未走茶便凉，他若失势，平时盟友必成陌路，永居阊都便是化作了一抔尘，人人都要来踩上一脚。

    说起来，梁正晖喜欢陆千澄，喜欢了二十年，小时是偷偷喜欢，年长是公然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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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下场，他已有求死之心，若说唯一放不下，那便是爱妻千澄。

    但这口谕，明显是梁彦昭在搞鬼。

    此举一出，福生当场就跳了脚，“来人，来人用刑，还反了天了你！”

    大事未成他也知迂回行之，那般失控只能是被人下了药。

    “与父皇议事，晚了些。”

    见人来，他站起身大喊：“梁彦昭，你害我。”

    梁彦昭抬手制止福生，起身对梁正晖道：“今日会锁好盛郡王府，堂兄便安心在这里再吃上两顿，权当提前过年了。”

    宣完手谕，福生走到梁正晖面前，手举着御笺展给他看，又补了句：“陛下另有口谕一则：锁郡王府超制院落，您便还住其间，永世不得离阊都。”

    “脸色怎么这么差？”宁歆歆跟在他轮椅旁，探了探袖筒，“手也冰凉。”

    夹白带黄的污物便落在了梁彦昭的绣金云纹的皂履之上。

    “就在此地吧，莫污了太子妃的眼。”

    ——

    牵机药者，服之，前却数十回，头足相就，如牵机状。（1）

    梁正晖还是初八日那身锦衣，并未受到任何刑具捆绑，盘腿坐在木架前。

    “怎么才回来啊？”宁歆歆在宫门口溜达，见侍卫将梁彦昭的轮椅抬进了宫门，便小跑迎了上去，言语带嗔。

    梁正晖还在身后嘶吼，若有可能，他还想着走前再见陆千澄一面。

    可梁彦昭仿若未闻，一步一步离开，而后天牢铁门重重关上，羽卫长鞭抽地，“闭嘴，吵什么吵！”

    这几日里，吐真言药力已散，梁正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日做了什么。

    “堂兄如何觉得是我假传口谕，”梁彦昭直接点明了是口谕，“天牢处处是父皇的人，我何苦为了个庶人寻不痛快。”

    “去寻双靴子来。”

    陆千澄由着母后去处置了，他如何晓得？但想来，也是不会陪他一道过苦日子、遑论殉情。

    梁彦昭没理他，由人搀着慢慢往外行。

    见梁彦昭转身要走，梁正晖突然冲到铁栏前头，疯狂地抓着铁棍摇晃，“梁彦昭，澄儿呢？澄儿在何处？”

    梁氏男儿金尊玉贵，弯不下这扛着国姓的脊梁。

    这药发作，人比用了比砒｜霜还更痛苦，只是梁正晖胆子小，没敢下多少剂量，本想着以次数取胜，却仍被梁彦昭还治其身罢了。

    这样的日子，定难过活。

    若担心陆千澄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多虑。

    牢门外，梁彦昭全身气力仿佛被抽了个干净，嘴唇、脸色都失了血色，福生又带了个徒弟才合力将他扶到了轮椅上。

    “堂兄莫不是忘了牵机之毒，”梁彦昭道，“是你害我。”

    “你不会得手的，”梁彦昭仍是淡淡，只转头吩咐福生，“宣旨。”

    福生取出一张御笺，扬声道：“传陛下手谕：盛郡王梁正晖辜恩误国，罪无可逭，着玉牒除名、贬为庶人，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