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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姜蝉鼻子酸酸的,突然很想哭。
前世在赵家很长一段时间里,姜蝉都是看人眼色过日子,对别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钱掌柜眼中的担忧虽一闪而过,还是给她捕捉到了。
姜蝉踩着马凳上了车,却见卫尧臣拿过车夫手里的马鞭,兴致勃勃地坐在前头的车辕上。
卫尧臣接过来说:“不会的,东家相信我。咱们今天就去找铺子,明天开张!”
卫尧臣立在树下,笑容带着孩子般的顽皮,眼睛比闪着银光的冰花还要亮。
姜蝉有点哭笑不得:“没货怎么开张?”
钱掌柜还在笑,脸上的皱纹却像凝固了似的一动不动。
“小东家?”钱掌柜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笑,笑得他头皮发麻,心里发慌,暗道是不是自己太莽撞了。东家已为赵家妇,上有婆母,下有子女,里里外外层层规矩,到底比不得在真定自由。
自家生意都是钱掌柜一手打理,莫非他另有打算?
金绣一边把茶水温在红泥小火炉上,一边说:“你好歹也算个外庄掌柜,让人看见你赶马车,岂不是很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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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蝉讶然道:“给咱们开的条件肯定很苛刻吧?”
姜蝉还是担心:“如果咱们也卖不出去怎么办?我虽不太懂做生意,可也知道咱们这行讲究快进快出,缩短存货周期,一旦卖不动,咱们的银子就压进去了。”
她突然想起,母亲捧着他离去时留下的信,眼中含泪又怅然若失的模样。
“有没有吓一跳?”卫尧臣笑声郎朗的,“魏县的事总算敢在年前办妥啦,我兴奋得根本坐不住,也想早点让你高兴高兴,干脆骑上马就来了!”
还是……
姜蝉不禁一乐,“不用,我娘把印鉴给我了,钱掌柜,您得把‘小’字去掉喽。”
钱掌柜咳了声,道:“若是不方便……”
卫尧臣回头一笑,眼睛落在姜蝉身上,“我原本就是东家的马奴,别说赶一次,只要东家不嫌弃,给东家赶一辈子车也没二话。”
姜蝉也笑:“果然你一来就有好事……外面冷,咱们进屋说!”
“正好咱们一个同乡不打算在京城干了,他铺子在西市大街……”钱掌柜看看他俩,本来都站起来了,想了想又坐下,“连着赶路,我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了了。”
钱掌柜明显吃惊不小,沉吟道:“这一路上我们听到许多传言,小东家,我想见见东家,就现在,您能给安排下吗?”
钱掌柜怕小东家不明白生意场上的事,温声解释说:“染坊怕染多了卖不出去,都是布铺订多少,他们染多少。现在不愁卖了,染得越多,他们挣得越多。”
“还好。”卫尧臣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擦擦嘴角说,“我给他们去年市面价格的保底价,无论今年价钱涨了还是跌了,都按保底价收购。而且他们染多少我要多少,你想想他们能不动心?”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且坐这里等一会儿。”姜蝉立时让小秀去请母亲,“就说我有急事找她商量,别提钱掌柜。”
第19章 给你赶一辈子马车如何……
“会不会太急了,咱们又没有现货。”
卫尧臣忙道:“钱叔先前已经谈得差不多,我和东家去就行,就是没有姜家印鉴,只能先口头约定。”
小花厅燃了四个炭盆,进去便是一股热浪,融融如春,和外面冰天雪地端得是两个世界。
如今她单独住着,凡事自己说了算,出门十分便利,刚到门口,马车就已经候着了。
姜蝉并不以为钱掌柜在担忧她!
卫尧臣眼中晶光一闪,“就是没货才开张,东家您就瞧好吧!”
印象中钱掌柜一直是单着的,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听说他和谁相好过!
金绣还在大大咧咧地笑:“我才不信,放着大掌柜不当,当小马奴?我看你就是瞎奉承。”
“小东家放心,来之前我们让两个外庄掌柜去魏县盯着收货。”钱掌柜笑眯眯地说,“一听有钱赚,那些染坊初一就开工了,我估摸着初八肯定能到一批。”
他方才一直笑眯眯的,得知印鉴在自己手里,脸色才有了变化。上京之前的那次谈话,他的态度也很有意思,不赞成母亲变卖产业,更不赞成自己取代母亲当大东家。
钱掌柜也在,穿着一身玄色皮袄,满面红光,见了姜蝉便起身笑道:“小东家,魏县大小十八家染坊,都和姜家签了书契,蓝印花布只供姜家,不许卖别家。”
姜蝉觉得自己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他的语气半是顽笑,半是认真,姜蝉不知怎的手一颤,几滴茶水洒在手指上,烫得心尖发热,稀里糊涂回望他一眼,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自己没有留下听听的打算,转身就和卫尧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