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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比的就是谁先撑不住

    账房还想挣扎一下：“先缓缓，等您见过周太监再决定。没卫尧臣这么干买卖的,他就是想拖着咱们一起死，咱不能上他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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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在西边的太阳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球，照得大地一片蜡白，孙贤却出了一声冷汗，傻呆呆盯着轿子远去的方向，忽道：“那小子要让土匪劫了就好了！”

    京城坯布市场一直是孙家把控着，这一下，几乎整个被冲垮了。

    耳朵轰的一声，孙贤软塌塌地瘫了下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孙贤愣了，脱口而出：“魏县那头也您一句话的事。”

    孙贤灵机一动，“能不能请老祖宗……”

    孙贤眼前一黑，继而虚弱地挥挥手,“卖，赶紧卖，二百三十文,把库存赶紧清掉。”

    因没有说具体时辰，孙贤生怕错过，天不亮就守在胡同口，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才见周太监的轿子经过。

    周太监扯扯嘴角，“想的挺好，可咱家有几斤几两重咱家心里清楚，这忙我帮不上。”

    账房又是一声叹息：“东家，现在怎么办？退货的一直堵在门口不走，咱们铺子也没法开门啊。”

    “他到底还有多少匹布！”孙贤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没个着落,“这样下去不行，他现在一匹布卖多少钱？”

    孙贤赶紧挑着紧要的说了，大意就是卫尧臣欺行霸市，扰乱了京城市面，京中同行苦不堪言，求他老人家出手惩戒云云。

    他口中的“老祖宗”是掌印大太监，也是他的干爹。

    周太监不为所动，“你反过来挤兑他不就行了？他低，你更低，他拼家底儿，你也拼。孙家名下不只有织坊，我记得你家还有茶山和田庄，抵出去和他拼啊。”

    “放屁！”周太监喝道，“你有什么脸面请老祖宗出马？你当你是谁？自己不肯出血，动动嘴皮我们就得替你到处活动？给制造局干活的商家多了，要是个个都你这样，我们干脆管你们叫主子得了！上次帮你已是破例，自己不中用，别总指望别人替你擦屁股！”

    账房愕然：“这价钱都不够当初买棉纱的钱，咱们可赔大发了！”

    “那……他如果再降价,咱们也跟着降？”

    孙贤怎么可能安心，恍恍惚惚度过了一天一夜，转天终于盼到了周太监的回信：明日周太监出宫办事经过四条胡同,让他在胡同口候着。

    账房答道：“二百四十文。”

    “东家，快起来吧，轿子都没影儿了。”账房过来扶他。

    孙贤不断往外抛着诱惑，“不说别的，只要把侯府那十万匹蓝印花布的订单抢过来，就能狠狠赚一笔。”

    孙贤捻着灰白的胡须,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发烫的脑袋才渐渐冷静下来，“也对,我让那小子搅得心神不宁的，周太监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孙贤说：“他的布价太低，就算加上运费也合适，量又大，周边几省也有商家跑到昌盛布铺趸布，您看，能不能把这部分人也给禁了？”

    这话音不对！孙贤眉棱骨跳跳，赔笑说：“孙家好几房人，我虽然是族长，可那些……不在我手上。我想着快刀斩乱麻，直接从根儿上解决这事。”

    账房道：“还没,不过他私宅的管家说口信已经送进宫去了，让咱安心等着。”

    “退、退货。”孙贤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气，扶着椅子扶手颤巍巍站起来，“我去求见周太监，请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转天拜帖递上去，还没等收到周太监回信呢，卫尧臣又放了五万匹布出来。

    这话当然是指卫尧臣，账房一惊，忙道：“咱们是正经的买卖人，不能沾惹□□！东家，不行与卫掌柜和解吧，咱不争蓝印花布的市场，他也别抢咱们坯布的生意。”

    “不降又能怎么办？坯布卖不出去,放在库里就是破烂，银子收不回来,工坊没有活钱转就是个死字！”

    孙贤忙抢上一步，在轿前行礼，“爷爷，可算盼到您了。”

    “您能不能和京城直隶等地的衙门打声招呼，禁止卖棉纱、坯布给姜家，也不准从姜家买坯布，咱们一头一尾掐死他。”

    轿子停住，轿帘一掀，露出周太监那张瘦削的脸，四十来岁的样子，阴沉似水，“有事快说，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周太监静静听着，面无表情，“还有吗？”

    “魏县才多大？涉及到的商家有几家？”周太监冷哼道，“你这一杆子把京城和北直隶九府两州都扫进去了，甚至还有周边行省，咱家又不是老祖宗，没那么大的能耐。”

    “卖！”孙贤嘴边的肌肉难看地抽搐两下,要哭不哭的样子,“再不卖,赔得更多。”

    “卫尧臣肯定把全副身家都压在这一仗上了，只要他一垮，姜家产业必定成为您囊中之物，真定府整个市场也是咱们的了！”

    “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