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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了，连称呼人都不会，一会儿要好好教训她一顿。”姜蝉背对着卫尧臣，把食盒里的吃食一样样放到桌子上。

    卫尧臣勾勾嘴角，眼睛里全是不屑，“我看他们是白费功夫，那些罪名一条也立不住，切，老子就陪他们玩玩。”

    金绣笑道：“银耳汤不是厨房做的，小姐亲自下厨，忙活了好一阵子，我还纳闷夫人不在，她做那么多给谁吃，原来……”

    姜蝉连连摇头：“那怎么成？你是最最重要的大掌柜，又比我大，叫你小名未免太不尊重你了。”

    姜蝉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继续道：“他本身是御史，监察官员是他的职责，本身就有立场插手这桩案子，请他来也不算突兀。”

    姜蝉静静等了会儿，不见他说下文，也不好意思问，便强行转了话题，“那个诉状……”

    “快去！”姜蝉轻轻呵斥，“少在这里多嘴多舌讨人厌。”

    昏黄的灯光下，窗户纸上透出女子纤细的半身剪影。

    卫尧臣一激灵，掩饰地笑笑：“东家体弱，我等身上的寒气散散再进屋。”

    结果卫尧臣开了口：“叫哥……”

    卫尧臣冷笑道，“官司打赢了,幕后人去掉薛大人这个心腹大患，打输了，也是赵家和姜家的私人恩怨，半点火也引不到他们身上！”

    国库亏空如此严重的问题，他肯定会多加注意，所以她才想到了他。

    深秋的夜色寒凉如水，寒风吹拂过庭院，枯萎的残叶在风中悄然落下，游廊下悬着的红灯笼在风中无声跳跃着。

    “你倒有心。”金绣抿嘴一笑，揶揄道，“可你在屋外站着，只怕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还是进来在堂屋里坐着散吧！”

    卫尧臣心霍地揪紧了。

    卫尧臣端起碗慢慢喝一口，赞了声“好喝”，又端起茶杯喝了满满一杯茶，才慢慢道：“东家叫我卫小九就成，总喊掌柜的……没的生分了。”

    “和我想一块了！”姜蝉上身稍稍前倾，眼睛闪着微光，“我还想请苏俊清帮忙，他去过织坊，那里什么情形他最清楚不过。”

    不等姜蝉发话，她又一溜烟跑了。

    他不高兴了？

    “那就叫……”卫尧臣忽地脸一红，胡乱塞了块点心，也尝不出什么滋味来。

    姜蝉斩钉截铁道：“他会的！”

    话音重叠在一起，两人同时住了嘴。

    卫尧臣眼睛盯着手里的细棉布巾子，手指一点点抠着巾子边缘的线头，“咱们和他又没交情，这桩案子背后是国库亏空的大案，说不定牵扯到哪位朝廷重臣，旁人躲还来不及呢，他会帮咱们？”

    姜蝉愣住。

    姜蝉微蹙下眉头，实在没听清，忍不住问道：“叫个什么？讼师吗？”

    卫尧臣手顿住，抬头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你那么笃定？”

    “卫掌柜来了。”姜蝉忙招呼他坐下，“吃饭了没有？厨房炖了雪梨银耳汤，是去秋燥的好东西，还有山药红豆糕，你先垫垫肚子。”

    他把听来的消息，还有心中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道：“我的意思是，从通州染坊叫几个灾民来，没什么比他们的话更有说服力的了。”

    却忽视了卫尧臣似乎和他不大对盘。

    卫尧臣脸皮发烫，笑骂一句“促狭的丫头”，使劲搓搓脸，跟着她进了屋。

    金绣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见他不走了，探究似地说：“卫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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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看不到她的面容，也能猜到，此刻她肯定是眉头不展，心事重重。

    卫尧臣低下头，微微撇了下嘴。

    上辈子，苏俊清看不惯内廷帮助顾一元由黑转白，甚至出入朝堂，结果一气之辞官不做。潜意识她就认为，苏俊清是有血性的读书人，不会不把家国大义放心上。

    “人人都知道他和东家结了怨,肯定憋着法儿找东家的不是，借由织坊,‘顺道’查出薛大人。”

    “知道啦，这就去。”金绣吐吐舌头，须臾片刻，提着食盒回来，却是往桌上一放，冲卫尧臣笑道，“诶，必须吃光啊。”

    夜风吹来，窗子轻叩了一下，外面，秋雨急落。

    卫尧臣突然觉得嘴里苦苦的，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吁口气，“不是，这案子普通的讼师接不了。”

    章明衡一拍巴掌笑道：“我就爱看戏，这回你对上的人物可不是赵华那般浅显的小人，小心喽！”

    章明衡叹了声,“我看也是如此，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比后宅狠十倍，稍有不慎，就是血光之灾，偏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往官场钻。”

    她身子斜斜靠着桌子，双手支颐，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