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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鼓鼓囊囊的，金绣打开一瞧，里面是棉衣鹿皮靴等物。

    “还得派人盯着点，赵霜霜心思歹毒，缓过来就会回咬一口。”姜蝉嘱咐几句，不免心生感慨，上辈子赵家把母亲的棺椁扔到乱坟岗，这回换赵家尝尝这滋味了。

    立冬的时候，通州织坊的案子有了结果，姜家和薛峰确无任何勾连，上头再怎么查也没揪到错处，自然无从处置。

    和随身陪同十三皇子的朝臣不同，卫尧臣等几个商贾并低阶官员早了七日出发，且上头特意交代了，要低调赶路，不可张扬，务必要提前了解当地的行情。

    东方的朝霞变成一片桃花色，天很蓝，金色的阳光从云霞的缝隙中射出来，无数光华在天际交织成最美的锦缎。

    金绣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皱皱鼻子，“活该，当年没行下那好，就别图别人发善心！”

    一向自诩耕读世家的赵氏族人，全族上下被砸了个晕头转向，叫苦不迭。后来醒过味来，连夜把赵华的祖父祖母父亲的坟，从祖坟里刨出来扔到乱坟岗，宣布将赵家一家逐出赵氏族谱。

    卫尧臣牵着马，姜蝉没有坐车，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清晨的京城街头。

    “还能不方便？怕是牙豁子都笑出来了。”金绣嘀咕一句，自去不提。

    这下可好，赵家全族已然与贱民一般无二。

    “万事别挑头，咱不做第一个，也不做最后一个。”她避着人悄悄说，“定要小心行事，不求赚多少钱，只要你平安回来。”

    我很幸运，遇到了给我希望的人，她让我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并不是一无是处。

    果真报应不爽！

    卫尧臣含笑静静听着，末了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事找章明衡，他拍着胸脯保证过你的安全。”

    “她还跑到李首辅家门口，还没出声，就被门子拿着棍子轰。现在都说他们是扫把星，谁挨上谁倒霉，根本没人理他们。”

    虽是平调，但从京官到地方官，在旁人看来，就是贬谪。

    果然，卫尧臣哪有不应的道理！

    除居丧者外，严禁科考的还有倡优之家、隶卒之徒，并罢闲官吏。一般来说赵华属罢闲官吏，本人不能考，但是不妨碍其子孙、族亲应试。

    自家的前程全没了，二房夫人宁氏气得，带着丫鬟婆子天天堵着赵家小院门口骂，每天骂的还不带重样。

    耐人寻味的是，刘方调任刑部侍郎，从南直隶查漕粮回来的王御史王安领佥都御史，苏俊清递补都察院经历。

    把二房生生怄出一盆血！

    卫尧臣翻身上马，“我走了。”

    卫尧臣端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冲姜蝉一笑：“现今，真好。”

    不知是不是受了“朋党”一说的影响，薛峰到底离开了都察院，调任开封任同知。

    这话说了多次，可临到分别，她又忍不住一遍遍地嘱咐。

    赵霜霜窝在屋里根本不敢露面。

    “赵晓雪给人当了外室，那个江南富商看中的本来是赵霜霜，但她没应——倒还有几分骨气，不过她私底下找赵晓雪要钱，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嗯。”姜蝉仰头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酒醉的呢喃。

    姜蝉怕误了时辰，天刚蒙蒙发亮，就来到卫尧臣的小院。

    姜蝉一笑，让她开库房把狐裘找出来，“就是石青江绸面儿的那件，边上镶着紫貂风毛，连同这个包袱，都给卫掌柜送去。”

    至于赵华，褫夺一应功名，赵氏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考。

    “我早预备了，四个人轮流看着呢，小姐放心吧。”

    包括赵家二房——毕竟是和赵华一个娘生的。

    姜蝉的脸一点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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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华瘫了，躺在炕上半死不活，小妾通房全跑了！”金绣幸灾乐祸地笑道，“赵霜霜要把她们买了贴补家用，谁听了谁不跑！她还以为自己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呢？”

    城门渐渐近了，姜蝉把一兜吃食系在马背上，又塞给他一叠银票，“在外头别想着省钱，吃的喝的千万别委屈自己，如今咱也是大掌柜，该有的排场不能省。”

    金绣不由叹道：“山东那边买田发种子，外庄掌柜也能干，还得他亲自跑一趟？通州坯布刚上市，京城又要开分店，里里外外的，全忙活您一个人了。”

    “我是东家，我不忙活，光指着别人怎么成？快去。”姜蝉催她，“若他在家，明天我想送他，问问他方不方便。”

    “赵家都倒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姜蝉看看天色，东面天空已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