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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公公脸色稍微和缓些，“曹老哥的面子我不能不给,我不发火，只看卫掌柜的诚意了。”

    除了皇上和司大总管，谁敢这样和他说话？

    卫尧臣听出点意思来，因道：“周公公多虑，我们不想承办宫里的差事，这点已与石东家说明白了。至于他先前之言，没有经过我和东家的同意，纯粹是误会。”

    卫尧臣知道他故意借题发挥,也不发作，淡淡道：“岂敢，只不过周公公话说半截,我心里装着事，喝也喝不下。”

    事情都过去小半年了，现在提起，不过借口而已。

    啪嚓，石磊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轻缓的琴声停了，西厢帘栊微动，便听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一个妙龄女子款步而来，轻盈得宛若春风里的柳絮，细细的腰肢好像柳枝一般柔软。

    卫尧臣脸上没了笑，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令人有点不敢亲近。

    说完一用力挣脱石磊的手，转身大踏步出了房门。

    香风袭来，卫尧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眉头皱起来，也没接香儿手里的酒。

    咳、咳！曹公公清清嗓子。

    卫尧臣已然明白周公公的目的，“我们不想做皇商，更不想做织造局的钱袋子，至于你的干女儿，呵，我无福消受。”

    周公公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皮笑肉不笑地说：“卫掌柜好硬的脾气，那我明白和你说说。孙贤总归替我办了多年的差事，他没了，我总不能看着他一大家子上街讨饭。”

    威逼不管用，美色又不上钩，周公公索性把话说开，一指香儿道：

    香儿娇笑道：“干爹莫急，女儿看卫大哥是面皮薄,瞧瞧，脸都红了。”

    背后，是杯子破碎的声音，巴掌的声响，还有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周公公继续道：“听说你在山东、河南还弄了几个棉种庄子，想必用不了几个月，北方的棉花来源也会掌握在你手里。内务府也好，织造局也好，采买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三贾定价。卫掌柜，你想一支独大吗？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石磊脖子缩缩，不敢说话了。

    周公公扯扯嘴角，要笑不笑地说：“怎么，看不起我干闺女？”

    第54章 不买账

    燕语莺声,又软又媚。

    卫尧臣这几句话，冷冰冰硬邦邦，一点情面不留地顶回来，周公公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曹公公笑呵呵地劝道：“老周,来之前说好了不发火,说到底姜家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给老哥哥几分薄面,算啦。”

    内廷太监权力极大，别说这些缙绅商贾，就是朝廷官员见了，也是客客气气，轻易不敢得罪。

    石磊讪笑着，“其实这事怪我……”

    石磊扯着卫尧臣，慌慌张张道：“别走，你惹不起。”

    “我这干女儿原是孙家的人，现今到了年纪，小门小户配不上她，给高门大户做妾又委屈了她。我满京城观察了许久，看你还算合适。卫掌柜，今儿个你就把她领回去，往后，就算一家人，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当然，我也会多多照顾你的生意。”

    “我这人脾气直,不耐烦故弄玄虚打哑谜，叫我猜我也猜不中！请周公公明示，我到底给您添什么麻烦了？”

    她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的，轻薄的绫罗纱衣下，窈窕身姿若隐若现。

    此举太过暧昧,一旁的石磊已是瞪大了眼，有心想说个笑话替卫尧臣解围,却见曹公公冲他摇了摇头，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卫尧臣只冷冷笑着，不接话。

    “你抢了他的生意不说，如今京城、直隶大半的坯布市场都是你们的，这还不满足，竟想把手伸进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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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给香儿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坐不住。”曹公公的手往下一压，笑呵呵说，“卫掌柜，老周来之前还跟我说，卫小九这人有本事，来京城不到一年就干出这么大的买卖。你看，其实他很欣赏你的。”

    周公公嗤笑一声：“出了事就拿别人背黑锅，你这人不咋地道。”

    好个一家人！

    卫尧臣头都没回。

    卫尧臣站起来，“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就此告辞。”

    香儿浅浅抿了口酒，把她用过的酒杯放在卫尧臣面前,媚眼微弯,“大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