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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尧臣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转天清晨开门，香儿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香儿说：“我知道，可我没办法。干爹说我没用，连个没开荤的小马奴都拢不住，要把我送给南直隶的大人呢。”

    把宣府外庄的帐交代清楚了，他没和大伙儿一块吃饭，年底的红利都没拿，竟是连夜赶回宣府。

    “背到隔壁草棚子，给她请个郎中看看。有人问，就说路过的冻晕在咱家门口。”卫尧臣扔给他一角银子，“不许往家里抬，记住没有？”

    “那个女的一直没走。”栓子又挪进半个身子,“不知从谁家借了把板凳坐上了,马上就到宵禁的点儿,撵又撵不走。要冻死在咱家门口可咋办啊？”

    窗外微啸的西北风掠过，吹得窗户纸一鼓一鼓的。

    栓子掀开棉帘,小心翼翼露出半个脑袋。

    香儿笑了笑：“您不会，他们也不敢。”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浮现淡淡的忧愁，但这抹伤感在看到卫尧臣后，立时消失了，变成了往日的娇媚姿态。

    众人都笑那掌柜杞人忧天，边境十来年没发生过战争了，偶有几拨鞑子骚扰，也是在他们战马养足肥膘的秋季。大冬天的，正是马匹最弱的时候，这时候他们贸然出动，不是找死吗？

    卫尧臣皱起了眉头，“有事？”

    “我在你这里一天，去南边的日子就能晚一天。”香儿低着头，“您甭管我，忙您去吧。”

    却不想晚间回去，那香儿居然还在门口立着！

    栓子用力点点头，愣愣地问：“要是她死了呢？”

    香儿抚膝一蹲，“干爹让我来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有病！”啪一声，门在卫尧臣身后紧紧关上了。

    香儿神态自若地坐在门口的红灯笼下,朦胧的红光中,雪花在飞舞，晶晶亮的。

    “是。”香儿一笑，转身走了，并未过多纠缠。

    “有事？”卫尧臣坐在炕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没抬头。

    香儿微微低头，似嗔似喜地说：“我是想和你没完,你也得答应啊。”

    “爷，外头全是雪啊泥的,那布鞋不抗水。”栓子提着靴子，一溜小跑跟在他身后。

    台阶上，香儿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下。

    “扔到乱坟岗。”卫尧臣扫了香儿一眼，自顾自走了。

    “今冬不知道怎么回事，鞑子进犯好几次了。”他说，“那边都传边关大捷，可逃难的百姓一窝一窝地往宣化跑。我估摸着不大好，大掌柜，要不咱先把那头的铺子关了？”

    卫尧臣默默盯视她片刻，沉着脸，大吼一声：“栓子！”

    卫尧臣一下子愣住了,接着怒气上来，“你有完没完？”

    她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了一滴水。

    郝帐房忙得四脚朝天，刚盯着柜台交完帐，又迎着几个趸布的客商去了二楼小厅。

    “没有。”

    卫尧臣没好气地把笔往桌上一扔,骂了句“晦气”，起身下炕,趿着鞋就往大门口走。

    卫尧臣简直没脾气了，“你见天守在我门口算怎么回事？我对你没那心思。”

    那掌柜叹了口气，“我回去安排一下。”

    见状卫尧臣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了，找章明衡问了问，章明衡也说是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卫尧臣这才放下心。

    卫尧臣冷着脸，“滚！不然我叫顺天府的来，把你带走。”

    临近年根儿，买年货的卖年货的，这时都挤满了一条街，昌盛布铺更不用说了，柜台前挤满了买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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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上门

    卫尧臣气笑了：“合着在我这里躲清静呢你！你不要脸，我还想要。”

    “卫掌柜好。”香儿略带艰难的站起身,粲然一笑，“你果然是好人，见不得旁人受苦。”

    她只穿着夹袄，身上披了一层雪，头靠着门框，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

    二楼另一处，卫尧臣正和几个外庄掌柜说话，周边州府的都是红光满面，唯有宣府的掌柜面带愁容。

    卫尧臣沉吟了会儿，“再等等，宣府是重镇，不会轻易失守——否则京师就危险了。要是不放心的话，你把老婆孩子，还有咱伙计的家里人送到京城来。”

    院里一个半大小子扔下手里的笤帚，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扎煞着手等吩咐。

    卫尧臣不为所动，“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多情种，搁我这儿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