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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红：“不为啥，因为这不是我的家啊。我的家在北方，所有的亲人都在那，我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门外，院门敞开着，已经不见刚刚张文芳的身影。

    “嘁。”李婉月却没领情，轻嗤了一声，不客气道，“你当然开心了，有对象就万事足。”

    李向红见她神色黯然，便也坐下，说道：“你这算啥？我都待了十年了，不也还这么过着么？”

    “文芳同志，”沈志文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激动，“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

    她见过不少女知青，因为看不到回城的希望，默默接受了现实，最后找了个差不多的村里人就嫁了，在当地结婚生子，彻底断绝了从前的一切。

    此时的张文芳，正在知青所后头的小路上，和沈志文一起边走边聊。

    “为啥？”

    见气氛凝滞下来，房间一直没发话的李向红开口了：“想啊，咱们这，谁能不想呢？但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是另一回事。走一步看一步，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呗，在哪都得好好活下去。”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李婉月幽幽道，“郑清，你比我们来得早，有五六年了吧？你还想回去吗？”

    李婉月见她这样，默默摇头翻了个白眼，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为了个男人跑到乡下一待就是三年，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去，图什么呀？图跟他一起能变成乡下人？

    郑青叹口气，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做农活做到腰背酸痛起不来身，每年挣的工分还不够抵粮食，一个人孤孤单单没有家人，累了饿了病了只能自己顾着自己。这种时候，她常常也会想到，要不就找个人嫁了吧，有个依靠，或许能轻松一点。

    “好啦好啦。”王晓燕见她们又要吵起来，连忙阻拦，“你俩别整天一言不合就吵嘴，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王晓燕捏着针线不好意思道：“我不是……”

    王晓燕附和着打圆场：“是啊，向红姐说的对。而且啊，咱们这些知青，天南海北的聚到一起，也是缘分，多难得啊，就别想些不开心的了。”

    王晓燕凑过来，弱弱道：“向红姐，可是你在这也十年了，万一以后都回不去，那你就一直一个人吗？”

    郑青闻言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那么认同，十年啊，李向红都快三十岁了，她完全没法想象自己被蹉跎到三十岁的样子。

    一旁郑青对李婉月没好气道：“羡慕晓燕有对象啊？你自己也找一个呗，村里那么多小伙子对你献殷勤，你随便点一个就有人愿意。”

    李向红：“有什么不行？我一个人刚好能养活自己，嫁了人还要照顾一大家人，比比就知道哪个好了。”

    郑青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刚刚李婉月的话却又狠狠刺痛了她。她的双手已经拿惯了锄头，她有多久没读过书了？

    郑青闻言顿住了，神情逐渐黯淡。缝缝补补的王晓燕，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

    郑青长叹一口气，话中带着点哀伤：“向红姐，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不知不觉，我居然都待了快六年了……”

    李向红笑道：“没想过。”

    等那时候，可能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郑青问道：“向红姐，你有没有想过就在这里安家算了？”

    王晓燕微微红了脸，她是三年前跟着对象周强一起下乡的。她家就她一个女儿，本来是可以向上申请免插队的，但是周强已经被征召了，王晓燕不舍得和他分开，就瞒着父母自己偷偷报了名，跟着周强一块下乡了。

    “而且……”她沉了沉声音，淡淡道，“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李向红见她情绪不好，就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门，准备做晚饭。

    李婉月闻言没再说话，她重新背过身去，又拿起她那盒雪花膏涂涂抹抹起来。

    郑青则是憋着气，坐到床边，心情十分不爽。

    刚来的时候，觉得生活那么苦，日子那么难熬，但慢慢的她居然也习惯了，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了五年多，从充满希望到逐渐绝望。

    ·

    “哼！”李婉月轻哼道，“你想要你自己去找，撺掇我干嘛？我要找啊，也一定要找最好的，可不能随随便便。”

    郑青莫名被羞辱了一通，气得有些脸红：“李婉月，我惹你了？说话这么难听！”

    李向红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道：“行了，多大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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