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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几年前梁帝正盛之时，卢雁声会毫不犹豫地回应他，但如今梁帝旧病缠身，几个儿子心术不正，朝臣野心勃勃，梁国的一口气，不知道会吊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转圜的可能。

    卢雁声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头，难言地看向他。

    卢雁声也算是年少有成，未经人事的他，一腔热血撒战场，根本听不得这种玩笑。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抿起笑来：“哪里，就是父母随便取的罢了。”

    作为左林卫的将军，不免处在朝堂争斗的旋涡之中，卢雁声自是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的。

    是夜，卢雁声辗转难眠，如洗的眼眸望着房顶，思绪如潮涌动。

    苏蕊白抬头望了望天边高悬的明月：“雁声。”他轻笑了一声，“‘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倒是有你征战沙场的影子，是个好听又诗意的名字。”

    这个版本，卢雁声已有耳闻，但其中添油加醋已传得不成样子。听亲历者亲口说出这些，卢雁声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卢雁声已经放下芥蒂，抱了抱拳：“好，蕊白兄，叫我雁声便是。”

    苏蕊白笑了两声，又为自己满了一杯酒：“我敬卢将军这样的人。”

    原本是夸赞之词，到卢雁声的耳朵里却突然变了味，他的耳根忽的高热起来，不知所措地避开了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有任何停留，又消失在院外小路的尽头，直到黑夜的影子将他淹没之时，他忽的没忍住，有些眷恋地朝身后的院中看了一眼。

    苏蕊白淡淡道：“我自小就被卖进宫里，养在越王身边，名字还是越王赐的。要这么说，我该叫无名才是。”

    苏蕊白又问道：“卢将军，梁帝是这样的君王吗？”

    苏蕊白微微抬眼看向他：“是因为越国的先王。他在位之时，曾豢养了一大批姿色过人的孩童服侍他，而其中有一个孩子，是当今越王派去的刺客，在他成功杀死了先王后，越王便将这群孩子交给了他，成立了合欢派。”

    苏蕊白又笑了笑：“若卢将军不嫌弃，叫我蕊白就好，我愿意交卢将军这个朋友。”

    话一说完，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失礼，“我的意思是……”

    酒杯放停之时，他淡淡道：“雁声，夜深了，小院不便留宿，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苏蕊白继续道：“卢将军，世人只知道合欢派修习妖术，为越国卖命，却不知真正想要止戈的，也正是我们。”

    卢雁声的心绪立刻被牵动，手指不由得收紧：“蕊白兄不要妄自菲薄，这名字很好，同你的人一样。”

    苏蕊白：“天下动荡已久，若有明君降世，这世间便再不会有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如果可以看得到将来海晏河清的一天，我愿意领教众投靠他，九死不悔。”

    好不容易合上了眼，他又不知不觉跌进了一个旖旎的梦境。

    那抹落寞的白影，依旧还在月下独饮，仿佛画中仙人，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传闻卢雁声早就听了不少，但他仍摇了摇头：“并未听说过。”

    苏蕊白却在这时开口：“卢将军，您知道越国为何会有合欢派的存在吗？”

    苏蕊白仰头顿了顿，而后缓缓朝他看去，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因为卢将军是唯一一个扛过了合欢派媚术的人。”

    卢雁声顿了顿，心头有些泛热，不知道是不是酒意的作用。

    卢雁声当即心中一凛。这番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也让他对苏蕊白大为改观。

    卢雁声聚起酒杯，也同样一饮而尽：“谢谢苏教主青眼，不敢当。”

    卢雁声局促地抱了抱拳，连忙撤身道：“是，那我便回了，明日再叙。”

    卢雁声顿时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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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蕊白见他不答，又默默地将酒杯满上，自己一饮而尽，卢雁声却突然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身旁响起爽朗的笑来，声似泉水般悦耳，卢雁声的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卢雁声一怔，转头看向他。

    反而是越国这样的几个小国，君主年少心正，暗中蓄力，大有厚积薄发的势头。

    苏蕊白又朗朗笑起来，打断了他的话，独自饮了杯酒。

    他听得出对方没有开玩笑，反而是真挚肯定，还夹杂着几分感慨和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