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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越泽吓了跳，“不就是本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枝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廖阿姨试着叫了下她的名字，她模模糊糊地应了声，看样子是睡死了。廖阿姨脱掉她的外套、毛衣和棉裤，把她放进被窝里。

    感情还是明码标价的啊。尽管他搞得不像样，廖阿姨还是给了他钱，权当鼓励。

    林越泽煞有介事地说：“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不然我也要生你的气了。”

    廖阿姨知道他的举措，问他要钱干吗。平时没短他的零用，怎么还缺起钱了。他却不肯说。

    “以后再也不借你书了！”枝子把书收进书桌抽屉，几天都没理他。

    枝子接过书和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已经不气了，还觉得自己对他太凶，就是不知道怎么和林越泽和好。

    枝子说：“我不要。”

    林越泽她桌上看见了这本书，一时兴起，说要借去看看。

    她没读过“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这句，却觉得，能这么团聚，真好。

    枝子问他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那年寒假，枝子考得好，妈妈奖励了她一本崭新的《城南旧事》，她很喜欢故事里的英子，也很喜欢那句“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枝子放弃了，怒气也酝酿够了：“林越泽，你赔我书！”

    林越泽说他要回老家。

    他破天荒地说要帮忙做家务，廖阿姨惊大于喜，他掰着手指头说，洗一次碗、拖一次地五毛，洗一次衣服一块。

    林越泽又找到院里的小伙伴，把自己一些玩具贱卖掉，还帮大人跑腿买烟之类的。

    家里只有枝子一个人在，她扬声问：“谁呀？”

    林越泽带了他各式各样的玩具，积木、小车、悠悠球等等，陪枝子玩了两天。陈彦东他们来叫他，他也没下去。搁以往，他是整天在外头野的。

    枝子学着他以前的语气，“哼”了一声。

    梦里，她和林越泽手拉手走在雪地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村落间燃着炊烟，层叠的峰峦白了头。他们走进一间屋子，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嗑瓜子，有的剥橘子，聊着天，好不热闹。

    林越泽说，很多泥巴路，鞋子会沾得很脏，奶奶家养了鸡鸭，到处都是它们拉的屎，集市很多人，也很挤……

    林叔叔从外地赶回来，带着廖阿姨和林越泽回老家过年了，大卓寄存在枝子家。

    林越泽听见屋里有些小响动，接着，铁门被打开。

    枝子没有爸爸，她从记事起就知道。她见过爸妈的结婚照，被妈妈收在杂物箱里。那个男人太陌生，陌生到她会怀疑：这就是爸爸吗？她没问过爸爸去哪儿了，在她心里，默认爸爸去世了。所以，她要自觉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

    那天，枝子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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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敲郑家门时，难得的，林越泽感到忐忑。

    枝子第一次对林越泽发脾气，是因为他弄坏了她的书。

    枝子让他不要弄坏了，他答应得好好的，还回来时，书的封面却多了几道污渍。是他吃东西时，溅上的油。枝子使劲擦了擦，用橡皮也没用。

    又玩了两把，还是枝子赢。林越泽耍赖：“不玩了不玩了，我去换五子棋。”他抱着棋盘，蹬蹬蹬跑下楼，又带着盒五子棋上来。

    冬天夜晚来得早，也适合睡眠。

    两个人就算和好了。

    他絮絮叨叨地描绘着，他显然不是个好的叙述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颠三倒四的。枝子眨巴着眼睛，拼凑着，想象语言背后的真实场景。应该是个，乱糟糟，却鲜活的世界。

    林越泽向来有几块零花钱，就花几块钱，哪来的钱买书？他只好想法子搞钱。

    “你不是要我赔你书吗？”

    枝子说，她就留在家。她妈妈是护士，过年只有轮休。搬家之前，她和妈妈窝在特别小的单间，没有取暖设备，很冷；搬家之后，或许可以不一样。

    过了几天，枝子的肿包终于消下去了，林越泽也没再坐在她们后排。

    “是我。”林越泽补充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临近春节，枝子在林家吃年前最后一顿饭，晚上一起看动画片，林越泽问枝子去哪儿过年。

    几天下来，当真让他赚到一本书的钱。他揣着钱去新华书店，找到《城南旧事》，不过封面和枝子那本不同，他买下了，又去买了一把糖果，当做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