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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妈妈送枝子上火车,她一万个不放心,叮嘱了一路。
大妈热情地问枝子:“我们要叫车,你去哪儿?跟我们顺路的话,捎你一程啊。”
听出她的防备心,大妈也没再多打听,自顾自地嗦起面来,嗦得呲溜呲溜的,像什么绝世美味。
林越泽好笑:“心放在肚子里吧,郑妈妈。”
“一个人去这么远啊?看你还小,你爸妈能放心哦?”
对面的大妈注意到她,跟她搭话:“妹子,去哪儿啊?”
枝子很享受这种放空,不用刻意组织语言,去形容这些景色,只需要把它们记在脑海里。
枝子谢绝了她的好意。
“你旁边都是些什么人?”
熬到下午六点多,终于到站。
“我上车了。”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越泽差点没听清。
现在的林越泽,到哪儿了呢?有点可惜,他在几千米的高空,离人间太远。
“嗯。”
最关心她的,永远是他们两个人。
枝子不想让妈妈担心太多,哪怕心里慌,也要说:“放心吧,我可以的。”
有些话,林越泽也说过类似的。
上海是终点站,下车的人很多,在过道排起长队。不可避免的,枝子和那几个人站在一块儿等待。
听他们聊了会儿天后,枝子初步得出结论:大妈和那个年轻女生是母女,大叔是一个人,都是去上海,一个是送女儿去学校,一个是看儿子。
“有事。”
“是是是,你最好了。”
枝子第一次坐长途火车,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哪哪都不舒服,十几个小时,人都快被颠散架了。
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枝子喝水都是含一小口,润润喉。就算去,也会把重要东西揣在身上。她也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茶话会”,发呆看着窗外的景色。有山林,城郊,乡野,湖泊……一切都很陌生,却又新鲜,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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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也叮嘱他:“一个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别走错路了。”
“卡你保管好,钱用完了就去取。路上别跟陌生人搭话,尤其是奇怪的大叔……到了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睡前想得多,断断续续做了一晚的梦,第二天,天未亮就得起,枝子精神倒还不错。
“我等下去坐大巴,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省会,我真是舍命陪君子。”
他登机之后,枝子手机的电量也彻底耗尽,自动关机了,她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然后从行李里摸出妈妈替她备的面包和水果吃。
火车到下一站,又上来了两个人,是对情侣,很善谈,和他们一起坐在下面聊天、吃东西,吵吵嚷嚷的。乘务员偶尔过来收垃圾,火车有节奏地运行着。枝子慢慢地放下了戒备。
枝子如实报告。
“不是。”
车票是硬卧,中层床铺,下铺的大叔睡得鼾声大作;上铺没有人;对面上铺放行李,中铺的大妈和下铺的年轻女生也在睡,时不时翻个身。枝子猜,他们说不定是一家人。
那大妈是话痨的性格,又问她:“一直跟你打电话的,是你男朋友啊?”
其他人也都醒了,开始洗漱、吃早餐,泡面的味道很大,枝子打了个喷嚏。
林越泽中午到了省会,匆忙吃了中饭,又赶去机场。
枝子小心地把行李放好,踩扶梯爬上床,被子上面有洗不掉的黄色污渍,她也顾不上,拨给林越泽。
大妈嘟囔了声什么,她女儿推了下她,说:“别乱说。”大妈心虚地看了眼枝子,枝子没放在心上。
枝子一直在和林越泽说些有的没的,慢慢的,天亮起来,朦胧的光映进来,仿佛一层层揭开面纱,世界的轮廓渐次显现,先是近处的树木,电线杆,再是农田,天空。
“去干啥啊?”
她嗓门大,乡音很重,枝子勉强能听懂,谨慎地说:“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