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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越泽也要去。

    枝子还是说“好”。

    “你很爱你奶奶吗？”

    枝子感觉这里很不一样。是他从小到大，每年都会来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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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吃饭比平常晚，到了下午两点，才做好饭。炒了豆角、芦笋炒腊肉、韭菜炒蛋、苦瓜炒肉、青菜，汤是玉米炖排骨，这几个家常菜。

    苦瓜、豆角、玉米都是自家田里现摘的，韭菜在无人管的地方一长一大片，摘了过几天又冒出头。

    “我也没他们那么有资本嘛。”

    枝子大概能理解，尽管血浓于水，哪怕是朝夕相处，也不是所有亲人，都是相亲相爱的。就像她也不喜欢小姨。

    他问什么，她都说“好”。

    林越泽又带枝子去附近逛。

    还有栽种果树的。初夏，石榴还在盛花期，柿子、柚子、李子，都已经开始结果，枇杷则已经熟透了。

    姑姑顺着往下说：“要是他们有你这么听话当时，那些农村父母也不会那么头疼了。”

    吃完一碗，枝子已经顶饱了，奶奶还说：“就吃这么点啊？再添一碗嘛。”

    林越泽蹲下一看，有一只黑蚂蚁爬到她鞋子上，他摘了片叶子，把它捉走，末了，还不忘嘲笑她：“被虫子吓成这样，也忒没出息了吧。”

    “照我说呀，人的品性好，才是真的好，能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欣慰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最容易把人带坏了。人啊，要学会忆苦思甜。那些人到农村吃过苦，就知道生活多不容易了。”

    廖阿姨打趣他：“平时喊你喊不动，枝子来了就去是吧？”

    他不是浪漫主义的人，早就知道，说给他听，他也领会不了。不过枝子还是想跟他分享。

    下午三点的太阳极晒，正应了那句诗“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这一切，带给枝子一种旺盛的生命感，地表那么干，植物却茂盛；还有一种强烈的矛盾，出生，繁荣，凋零，都处在同一个时空——这些是很难在城市中体会到的。枝子这么感慨，林越泽说：“不是很正常吗？”

    姑姑带他们到自家地里摘辣椒、丝瓜、豆角、茄子什么的。枝子经常做饭，知道哪些成熟了，哪些坏掉了，精挑细选地采摘着。

    林越泽抬手一指，“那边有片竹林，春天、冬天都能挖笋，虽然我不喜欢吃，但是还蛮有意思的。林里还有地窖，用来储藏红薯的，想去看看吗？下午带你去。”

    这些年，农村越来越多的人往外走，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年人和小孩子，田野里的景象，却未因此衰败，大抵还是因为，老人的心，依然与这片土地牵连着，永远割舍不下。

    待大家都吃完，枝子默默地帮忙收拾，姑姑让她去和林越泽玩，她也不肯走。姑姑连夸：“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下午，奶奶去午休了，姑姑问枝子去不去摘菜。枝子满心的新鲜感，自然愿意。

    枝子跺脚怎么都没有用，又不敢动手，求助地说：“有虫，快帮我弄掉。”

    “怎么了怎么了？”林越泽忙跑过去。

    农村住宅少，村子里各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基本都认识，路上碰到林越泽，打招呼说小泽长这么高了，或者说，哟，带媳妇回家了。

    姑姑和枝子各挎个篮子，林越泽当监工似的，空着手去。

    枝子说“好”。

    枝子吓得忙摆手。

    他说：“再远一点，有条小溪，我小时候，我爸还带我去捉过螃蟹，水不深，很清很透彻，下回有空带你去。”

    样式很简单，但味道都不错，奶奶一直给枝子夹菜，说：“柴火做出来的饭啊，要比你们城里那电磁炉，煤气做的，都好吃的嘞。”

    姑姑笑着说：“细皮嫩肉的，一点都不像个庄稼人。”

    之前被说女朋友，现在倒好，成媳妇了，枝子羞得不吭声，还得靠林越泽解释。

    姑姑年纪毕竟大了，难免的，有些观念落于时代，但枝子并不予以反驳，而是乖乖听着。换作林越泽，他是决计没有耐心的。他想，枝子就跟那甜杆一样，看着不起眼，细细品味，却是甜丝丝的。

    突然一声尖叫。

    “我到三岁的之前，她带了我两年，后来就只有逢年过节，会回来看望她了。说不上很爱吧，因为一些事情，就……挺复杂的。”

    “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林越泽拿了两顶斗笠，往枝子脑袋上一扣。她头小，还得稍微扶着，不然会歪。

    枝子自侃：“像《变形记》里换到乡下的城市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