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上)】纽带(2/2)

    酒店的房间外都有监控,大堂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工作人员值班。现在时间也不是太晚,在公共区域活动的人还多。

    换作很早以前,或者平时的话,江启年肯定会克制不住地要跟她争辩,或者嘲讽她有病,成天疑神疑鬼,无事生非。可现在的他却只觉如鲠在,一句话都说不来。

    想到这里,江启年不由攥了拳。

    有的人付了金钱,有的人付了劳动,有的人付,有的人付了自由,还有人付了生命。

    “你赶换衣服吧,我先去找位置,门别忘了把房卡带上。”

    他们再怎么亲密无间,血缘再怎么密,也终究是两个独立的个。而选择信任他人的话语,本来就总是要付代价的。

    “那我走了,等会儿在楼等你。”

    就在江启年以为她的创伤已经彻底疗愈,生活要重新步上正轨的时候,却现了他从未料想过的、且几乎无解的一况: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对江示舟说:我你,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平安顺遂地与你一起生活去。你可以无条件相信和依赖我,我会保护你一辈

    “……好。”

    如果她真的是害怕被谋害,那么换个人多一的场合,多少也能让她有安全吧。退一万步来说,再穷凶极恶的人,一般也不敢在人来人往、安保完善的地方行凶,除非是铁了心想监狱。她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可以很及时地呼救。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叹了气,又重新拎起外卖袋走向门,并以装作轻松的语气说

    可这时候,他只能觉到,语言竟是如此苍白无力。毕竟,构成她和他之间最本、最远、且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的,正是“你”与“我”这两个人称代词。

    也正如江启年所料,听闻这话,江示舟的表明显缓和了许多。

    以前支撑着她实现一次次跨跃的,到底是什么?

    信任他,或者不信任他——江示舟发现,这其实是一已经过千百遍的选择题。

    说罢,他便越过江示舟,在迈去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门再次被关上,她握成拳的右手终于无力地松开,又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而他想对江示舟说的那些话,或许在二十多年前,母亲也曾听那个人这么说过。

    就像当年母亲也不会相信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会对自己那般毒手,直到亲看着那双狠戾的手扼上她的咙。

    “……要不去楼大堂吃吧,这里的桌小,别待会不小心把床脏了。大堂窗外的夜景好看,还能去些饮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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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与任何课本试卷上的题目不同,这题是她本无法用理智、逻辑或经验去作判断的。选择的结果也绝不是简单的加减分数,而是一次次悬崖之上的跃,可能将到达彼岸,也可能是粉碎骨。

    这次她猜忌与恐惧的对象不再是别人,而是变成了他。

    有如一只悬于半空的蜘蛛,从一个固定的上向坠到目的地的时候,她的前只有一片虚空,不如何伸展挣扎,也无法找到落脚。那将来临的是什么?未来将带来什么?她不知,她什么预也没有。可她必须作选择,且选项非此即彼,没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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