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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清失笑：“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你就比我大一岁罢了。”

    “你知道那两坛酒多重吗？我那么小个儿抱不动两坛，就藏了一坛在花丛里，可一坛我抱着也吃力啊，偷偷摸摸的又不敢找人帮忙，做贼似的跑了两趟才搬到我爹书房去，大冬天的，我衣服都给汗湿了，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孝心简直能感动天地了……”

    “好。”

    那时候他们最爱做的事便是“探险”，他哥带着他和长姐一路翻.墙爬树挖洞，想着法子从皇宫偷溜出去民间玩，民间有夜市，有花灯，有杂耍坊肆和许多好吃的，可不比皇宫好玩多了？

    闫清：“……”

    闫清幽幽的瞥了她一眼：“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

    钟姚拼命憋着笑问：“那你爹给你堆雪人了吗？”

    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才明白过来，其实就凭他们三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避的过戒备森严的皇宫守卫？

    那时候每年他们三姐弟进宫时，便是皇宫众人的受难日，他们也凭着实力获得了“三小魔头”的美名。

    那时候每年回京城都是住在皇宫里，对于他们三个从西南边来的野孩子而言，皇宫是既沉闷又无趣，一点也不好玩儿。

    钟姚见他话到一半止住，也不追问，适时转了话题。

    往昔美好，只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闫清打量手中的荷包，用拇指轻轻摩挲一下那个姚字：“年年都发啊……”

    闫清噎了下，又不自觉低头去仔细看那个荷包，那鬼哭神嚎的绣功让他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又努力找补。

    闫清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摸出来：“银两？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钟姚往外看了看天色：“好了，准备去给奶奶请安拜年了，今天冷，你再去加件衣服。”

    就连宫墙下，三小孩儿挖了大半天累得半死也没挖好的那个洞，也是陛下找人连夜去偷偷挖通的。

    扶腰笑了好一会儿，钟姚感叹：“看你斯斯文文的，我以为你小时候一定是个乖巧的孩子，没想到也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过年了嘛，给你的压岁钱呀。”钟姚笑嘻嘻的应道。

    “对了，新年快乐，我有东西给你。”她走回床边，在枕头下摸出一个荷包，回去放在闫清手心。

    那时候他们三个觉得自己可了不得了，连皇宫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玩儿一圈再回来。这件事也被他们拿来在其他的小世子小郡主面前各种炫耀，到后来这事儿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大为震惊，将守卫训斥一番，又夸他们三姐弟聪明机灵。

    那一天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看到了那位英明神武的宁王殿下被王妃追着胖揍的盛况。

    他看着荷包斟酌许久，试着夸奖：“挺好的……挺好的，心意到了就好，这个桃花……还，还挺传神的，这桃字也，也……也挺娟秀的。”

    “堆了。”闫清点头，算着时间钟姚应该已经穿好衣服了，便拧了热毛巾过去递给她，继续说，“我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院子里有六个大大的雪人。”

    “……就，人无完人嘛，小姐赚钱很厉害，所以有些事不擅长也很正常，不用勉强自己……”

    “大一岁也是大，”钟姚眨眨眼，“将来我还年年都给你发，到八十岁也发。”

    “是什么？”闫清拿起荷包看了看，淡青色底的荷包，一面秀了一束桃花，一面秀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桃”字。

    钟姚将毛巾盖在脸上，肩膀抖如筛糠。

    “……然后我爹就被我娘追着揍了八条街。”

    “可我爹手艺不好，那雪人奇丑无比。”闫清不禁笑了一声，摊手道，“我那么辛苦的搬酒坛子，结果雪妖就这么对我，我当然不服气了，哭的惊天动地的，我爹吓得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把我娘也引来了，然后我就给我娘告状啊，把雪妖的事原原本本的给我娘说了。”

    都不用问就必然能断定这个荷包就是钟姚自己绣的，因为市面上就不可能能买到这么丑的荷包。

    闫清莞尔，将毛巾收回来又浸进水里，垂眼看着水面的倒影：“我小时候可和乖巧不沾边，那时候……”

    “好了，你也不要勉强自己这么努力的找词儿安慰我，我对自己什么水平心里面有数。”钟姚轻笑一声，又指了指荷包，“这个不重要，看看里面啊，里面的东西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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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姚看了他一眼，撑着额尴尬笑道：“多谢夸奖啊，不过那绣的是一朵翠莲，背面绣的是个‘姚’字……”

    钟姚接过毛巾：“那你不得开心死了。”

    那些所谓避人耳目的翻.墙爬树，周围都不知有多少暗卫护着，那些自以为来去无踪的偷溜出宫，不过是他爹和陛下为了逗他们三个孩子开心配合着演的戏罢了。

    钟姚便再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