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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簿闻着味儿，喉咙里“咕叽”一声，不过只有他自己听到，努力在面上维持着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问题的。”闫清将那本《禁律疏议》和账本拿开，将最下面那本最厚的书翻过来，封面写着《大雍律统》，“都是些律典书籍，这里面的都是大雍的各行律法。”

    钟姚兀自感动了一番，然后在书堆里拿起一本翻了下：“这些都是些什么书啊？靠谱吗？”

    “怎么了？这些书不能看吗？”闫清声音坦荡，倒显得钟姚大惊小怪。

    “吃过了。”

    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懂，又放下。

    “画本？”闫清抬头想了想，“就是你枕头下面压着的那两本《风流王爷俏厨娘》和《三世情缘之人鬼孽缘》那种吗？故事编的那么荒唐，有什么好看的？”

    闫清注意力还在书上，想翻翻看还有没有别的有用信息，闻言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你平时窝这儿都看这些书啊？”

    钟姚：“……”

    主簿瞄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只默默搓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钟姚静了两秒，转头去看了一圈，果不其然在里间的凳子上坐着两个大汉，她回头笑的更加情真意切：“我这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叔了，思念如江海奔腾，才走到门口便按捺不住喜悦之情，一时不察声音就大了点嘛。”

    他黑着脸看过去，想要训斥，目光往下看到钟姚手中的食盒，脸色又缓了两分。

    钟姚指着那一堆书惊愕道：“这些都是律法书籍？你都看过了？这些书都哪儿来的？”

    那你何必问？

    好心酸，一个学渣即便死了，跨越千年的时空也逃不开来自学霸的嘲讽。

    钟姚起身绕过屏风，走到靠里面墙的位置。这里只靠墙放了一个书架，她很少看书所以很少往这边来，竟然都没注意，原本那个空空落落的书架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塞满书了。

    钟姚：！？

    “……”主簿将茶杯“铛”一声放桌子上，慈爱的说，“咱们这儿上个月有人闹事，所以雇了两个打手，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想怎么说。”

    山羊胡子的主簿正埋头校对册子，一手端着茶杯要喝，被钟姚这么一吼差点一口喷了出去。

    她捂着心脏颤抖着手指控：“你，你竟然偷看我的画本！？”

    闫清翻了页书，头都没抬，淡定笑道：“你那些书还需要偷看吗？每页那么大的图，没几个字，你每日坐床头看，我过去过来洗漱时扫两眼都能看明白了。”

    -

    “书架上拿的，书都是平日回家路过四宝肆集时买的。”

    主簿：“……”

    “你，你都看的是这些书？”钟姚认知震荡，不可思议的又重复了一遍。

    钟姚将竹筒的油纸揭开，里面还热着的包浆豆腐裹着竹子的清香便扑了出来。

    钟姚站门口，照例中气十足的吼一声：“叔！好久不见！吃了没？”

    闫清喜欢逛书肆，常常收工回家时路过便会拉着钟姚进去溜达一圈，然后买两三本书回去。钟姚没怎么关注过她都买了写什么书，反正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不是她喜欢看的。

    钟姚看着闫清腿上的书，话风一转：“所以你今天回来就一直看书就是在帮我查这些？”

    停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七岁之后便不曾再看过这种图画本子了。”

    钟姚一手竹筒一手筷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主簿，说：“叔，吃点？咱们家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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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倾身靠近去仔细看那些书的书名，发现那满架子的书除了各种刑律书，还有就是各种策论古籍、六艺概论甚至还有科举书籍以及小半架子的兵书。

    钟姚在他对面坐下，笑嘻嘻的说：“我这不是怕你年纪大了听不见吗？”

    钟姚这次还是带着三个竹筒过来，先开了一个，本来包浆豆腐打包都用的竹签来戳着吃，但是考虑到这商会的主簿比较矜贵，所以带了筷子来。

    今天商会比较清闲没什么人，一群上了年纪的账房和录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聊天，俨然一副老年活动中心的氛围。

    钟姚自顾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叔，你日理万机还没吃朝食吧？”

    第二日一早，钟姚将闫清送到铺子里，又给袁嫂子说了商会的事，然后便提着食盒往内城宣武大街去了。

    “哦，那就再吃点。”

    “臭丫头没规矩，干嘛每次来都大呼小叫的？”

    “……倒不是不能看，”钟姚转头透过半透的屏风看了眼里面模糊纤瘦的身影，讷讷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文艺女青年，看的书都是些诗词歌赋或者话本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