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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掌柜面色青白相间，他抬头对着慕修宸想说什么，刚张了嘴又顿住，想了想，又转向钟姚，勉强挤出笑容。

    掌柜脸上陡然变色，再维持不住淡定，连忙转向钟姚便跪下去，结巴道：“东家，小的错了，别，别报官，小的没贪多少，我都还给你，双倍还给你！”

    她视线看回那只手上，片刻后又慢慢上移，落在对面人的脸上，然后竟不合时宜的晃了下神。

    他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放回桌面，将狼毫笔搁回笔山。他收了神色，冷着脸挑眉往掌柜那边看过去。

    “你这账的确记的刁钻，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慕修宸歪了下头，从下往上的看着掌柜，“不是第一次了吧？你说，若是顺着这个线索往你以前待过的铺子去查一查，你得赔偿多少银子出去？”

    “所以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的对慕公子解释解释这几处问题。”

    掌柜抬头看他。

    “第一，现在就去把账本上的假账统统改过来，把帐重新算好，私吞了多少钱，自己乖乖的双倍吐出来。”

    钟姚有点受伤，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他看账本很快，没一会儿就翻了半本，桌上那支蘸了丹砂墨的狼毫笔被他握在手中，已经在账册上画了三个圈。

    掌柜皱着眉，还试图辩解：“我真的没……”

    “第二，”慕修宸缓缓在唇角勾出一分笑意，“咱们去衙门走一趟。”

    掌柜立马住嘴。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慕修宸便已将四本账册看完了。

    慕修宸微倾身，抬手，手指压在账本上。掌柜顿住，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慕修宸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肘闲适的搭着扶手。

    曾经有个人也顶着这张几乎一样的面容坐在这里看账本，眉目低垂，长长的睫羽盖下一大片阴影，眼尾上挑的弧度都几乎一样。

    她默默垂目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没别人的修长，皮肤也没别人白，甚至皮肤还没别人细腻。

    她敛了下神，侧头瞥了掌柜一眼，见掌柜低垂了头，每每见慕修宸动手画一笔，他的脸色便僵硬一分，到后来连假笑也保持不住了。

    钟姚坐在对面，无事可做，视线便落在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这手可真好看。恍惚间想起之前无意间窥视到宁王的手也是这般好看，她有些懵然，这些贵族男子的手都是这么漂亮的吗？

    “东家，是这样的，我记账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别人或许看不明白。这位公子一不清楚咱们铺子的情况，二不清楚我记账的方法，单以自己的理解看了下账本就说我有问题难免有失偏颇。每家铺子的账目都是比较私密的，依我看，不如先请这位公子去外面坐坐，我再为你慢慢的解释下这位公子标出的几处问题。”

    慕修宸挑了下眉，抬眸看着钟姚。

    钟姚平静的看着掌柜，徐徐开口：“慕公子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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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哑然，面色更加青灰，他慢慢转向慕修宸张口欲言，慕修宸先抽出一本账册，翻开一页，长指放在他标注的红色圈上。

    钟姚拧眉看着他。

    掌柜盯着他手指的位置，嘴唇张合数次，似在努力的思索解释，可最后似乎终于觉得不管找什么借口在这人面前都是徒劳，于是垮下肩膀，垂着头默不作声。

    慕修宸闻言轻声哼笑了一下。

    他慢悠悠的抬眼，淡笑着对掌柜说：“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另外，你没有第二次写错的机会了。明白吗？”

    钟姚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兄妹两都如此博学有才，相貌出众，这家里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基因啊……

    “与账目无关的话便不用说了，你只需要将这两处问题说清楚便成，”慕修宸淡淡的撩起眼尾看了他一眼，“我想我还是能分辨的清楚记账方法不同和记伪账的区别的。”

    “明白，小的明白。”掌柜连连点头，匆忙将桌上的账册抱起退了出去。

    那人也是这般笔下如风，利落细致。

    “你们东家让你管钱做账是信任你，你便是如此中饱私囊的来回报她？”

    懒得和她假客气，慕修宸直接在对面吊椅上坐下，将钟姚手上的账本抽过去低头看起来。

    “是，是，我选第一条，我马上就去改。”掌柜起身，伸手去拿账本。

    小样，还装，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钟姚心下微沉，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掌柜早看出来她不怎么看得懂账本，所以做了不少手脚糊弄自己呢。

    慕修宸轻笑一声，悠悠道：“看来选第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