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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心中便越沉重，思绪满处纷飞，竟然不知要落到何处。

    仿佛他在卿卿眼里，从一开始便只有外在的容颜。

    如若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便让他怀疑自己的爱情到底还剩多少，他所认为的心心相印，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那男子脸上半点害怕也没有，他只是看着女帝，桀骜之外，脸上有多了几分嘲讽。

    穿着华服的女帝面上仍然是和蔼可亲的模样，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侍卫退到两旁去，淡淡笑道：“那么为何你有此一问呢？”

    但对他来说却并不是。

    坐在上位的女帝面上平静，嘴角的笑容都未减一分，语气也还是如方才一样淡淡：“还未知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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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抿了抿嘴唇，似乎因为女帝这不动声色而有些无措，过了一会儿才道：“蒋仄，东郡凉城人。”

    顾兰之情不自禁地抬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什么时候女帝出现在了御苑中。

    这时，席间有人高声道：“敢问陛下，为何要以女人之身登基为帝呢？”

    .

    .

    蒋仄瞳孔微缩，一时间失了言语。

    .

    .

    “元平三年，朕恰好在凉城与张孔山有那么一场苦战。”女帝语气平静得很，“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五年，但朕还是记忆犹新，因为当初守着凉城的是一群女人，你口中应当柔弱顺从弱小的女人。”

    这话说完，整个御苑都安静了下来。

    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就回想从前。

    .

    “理应如此！”蒋仄大声说道，“从古至今历朝历代，莫非如此！”

    若细细回忆，也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遇见为开端——如若龙椅上便是当年人，那么对卿卿来说，那也的确只是普通又不值得一提的相遇。

    “凉城是军事要地，要夺东郡，拿下赵郡和魏郡，就要先拿下凉城。”女帝笑了一声，环视了整个御苑，把在场所有进士的表情都收在眼底，“既然兵家必争，那么这地方便不得安宁。对于上头的人来说，占领这个地方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们只需要攻打、占领、坚守。至于城中百姓，在战事正酣时候，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但对城中居住的普通人来说，每每换一方占领，这城中就改天换地，最受苦的也莫过于他们。盛世太平时候，他们不用因为城池易主而担忧，可在乱世时候，任何一次易主，就可能跟随着一场杀戮。”

    他在那一天遇到了迄今为止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女帝笑了一笑，从一旁的闵颐手里接过了刚刚翻找出来的试卷，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到了一旁，道：“那么你认为的百姓安定，便是需要女人柔弱顺从，继而才有繁荣盛世。”

    缓了一会，他才意识到刚才这男人在说什么，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地，他回头去看女帝。

    那男子大约是没料到女帝还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他顿了一顿，明显失了方才站起来时候的那慷慨激昂，数息之后才重新拾起方才的气魄，道：“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男强女弱，如此才有阴阳调和，才有世间万物生生不息。陛下身为女人，便应当顺应天理，遵守女子柔弱之美，而不是如男人一样强硬去做男人做的事情。若天下女人纷纷效仿，这世上便失了平衡之道，长此以往，便会叫这人间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他能想起来那天卿卿对他说：“这位郎君生得俊俏，一定心肠也好，能不能借一碗水喝？”

    两旁的侍卫已经靠拢来，看起来像是要立刻把这男子抓出来扭送出宫去。

    他和卿卿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回想起来平平无奇的春日。

    这话从前他每每想起，便觉得甜蜜，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有几分嘲讽。

    顾兰之一惊，猛然回过神来，转头寻声看去，便见一个高瘦的男子已经站了起来，他直视了坐在主位上的女帝，脸上全是桀骜。

    她坐在主位之上，和蔼可亲地和他们这些进士们说着鼓励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