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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朕。”她更加和蔼地说道，“朕为你们指婚，也为你准备聘礼，就当做是朕对你的补偿。”

    这反应让赵如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果然是没有看错的，他虽然委屈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第7章 七   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放在身边……

    抬眼看向女帝，他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有些话如果他现在不说，大概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么，他现在一切全是在表演吗？

    .

    这话一出，这小小御书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足够大胆，也足够让她意外。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消磨的，就算是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吹日晒之下，不过十数年就已经看不清了。

    他忽然感觉泄气。

    顾兰之眼睛睁大了，他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控诉和委屈还有不甘，过了好久才艰难地开口：“陛下……臣、臣喜欢陛下……”

    她再一次这样想。

    赵如卿没想到顾兰之会这么直接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臣那时候在沧地等了很久，但并没有等到卿、陛下您回来。”他几乎是语无伦次，他和她之间这样大的地位差异，已经让他不知道应当用怎样的称呼才是恰如其分，“后来我又在沧地找了很久，最近几年我一直在到处找您……只是并没有找到。一直到殿试放榜那日之前，我也并不知道陛下您就是当年臣遇到的那个人……臣来考恩科原本只是陪着友人一起，并不是、并不是有所图。”

    若说前面的话她全都不信，但最后那几句，她还是听在了心里。

    “若陛下不信，臣愿意不要这功名，离开京城，从此以后就不出现在陛下面前了。”他几乎自暴自弃地低下了头，“若陛下觉得这还不够，臣愿意一死来证明臣方才说的话。”

    话说到此，他感觉到自己眼眶微微有些酸胀，他不知道要怎样为自己分辩。

    女帝的态度摆在这里，他已经很明白刚才他贸然说出口的那句表白，让她猜疑并且认定了是阴谋。

    若易地而处，将心比心，他是他的卿卿，他是皇帝，他当然也不会相信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地爱慕她那么多年，还无所图谋。

    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她看到顾兰之因为这动静又抬头看向了他——他眼眶有些湿润，大概是真的委屈了，看起来就好像小鹿一样让人可怜。

    他敏锐地觉察出了女帝话语中微妙的不同。

    人与人之间所谓的爱情看似最为稳固，但又其实是最脆弱的、最经不起琢磨的。

    虽然被感情纠缠，但顾兰之并不是一个傻子。

    .

    长久到其中一方缺位了这么多年，另一方还能执着这份爱，并且多年过去还能言辞凿凿地说出来吗？

    她不信顾兰之对她真的能深爱这么多年，还真的能爱到现在。

    她扫过他微微泛红湿润的眼角，心上拂过了一些怜惜。

    她不信这种鬼话。

    “从前的事情便不提了。”她和蔼地看着他，“你如今已经是探花郎了，应当多往前看。”

    赵如卿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表演出一份深情款款的样子，他能用这份深情来换一份愧疚？

    她垂下眼睑，发出了一声冷笑。

    .

    人要是为了荣华富贵锦绣前程，那便舍不得死也舍不得走，就算以退为进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蠢话。

    她从带兵遣将的将军再到一国之君，自诩看人的目光是准的，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顾兰之的确是真心实意在说——所以结论便是，要么他的确就是真情款款，要么就是他心思深沉到连她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最容易变，曾经海誓山盟，现在反目成仇，她见过太多了。

    顾兰之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若她从前就没见过他、那年在沧地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便好了。

    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委屈可怜的探花郎，她忽然在想，爱真的能这么长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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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你是想留在京城的，对吗？”她问。

    爱难道不会消磨？

    她现在似乎已经完美地扮演了“负心汉”这个角色，就差冷血无情地打发他离开，再翻脸不认账了。

    那样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放在身边，足够漂亮，也足够有才华，从谈吐看也是知情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