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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看着赵麟已经歇下，顾兰之便起了身，与赵麟的嬷嬷说了一声，然后便告辞了。

    “这是要去哪里？”他脚步停了下来。

    “没有。”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他的手被她抓住，然后被狠拽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月上中天时候，顾兰之从地上捡起了衣服穿上，他听到身后赵如卿在说话。

    走到了正殿外面，他脚步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转身离开的，但最后他还是推开了殿门。

    理智上，他知道这时候应当对上皇这句话有所回应，但他脑子里面这会儿却是被纸上那四个字给塞得满满当当, 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陛下, 顾大人来了。”一旁的内侍上前去提醒了一声。

    他忽地觉得脑子一嗡, 也无心去看这字到底是好是坏，只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苍。

    只是于她，这不过是放纵享乐；而于他，便仿佛饮鸩止渴。

    “不会。”他缓缓跪下，抬头看她，“陛下信我吧……”

    重华宫中灯火通明。

    顾兰之回头看她，他们目光再次相触了。

    “或者你想留下来吗？”赵如卿问他。

    顾兰之并没有单独见过赵苍。

    往宫门行了两步，顾兰之觉察出了方向不太对。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然后听到那个熟悉的人用嘲讽的语气问他：“今天是你撺掇着麟儿往御花园去的吗？”

    顾兰之跟在右荣身后进到了殿中, 然后便见到了穿着常服站在书桌后面正在写写画画的上皇赵苍。

    他慢慢行到了玉兰宫外面，玉兰宫里面这会儿是有一盏灯亮着，便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那盏灯。

    他们对视。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庞。

    她道：“回鹘的王子和公主如今都在公主，你最近不要再进宫来了。”

    这玉兰宫里面其实都没有怎么认真修葺过，地上有杂草，甚至那棵玉兰树都是歪歪斜斜，树干中间不知为什么被掏空了一个大洞，难为这上头的枝干却还是茂盛。

    赵苍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也没有再问他那副字究竟是好是坏，道：“朕之前以为你应当是那种格外会懂得拼命想要抓住一切的人，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看到他出来，右荣提着灯笼上前来，安静地跟随他一起出到了玉兰宫外面。

    他从前是没想过他与赵如卿会有这么亲密的一段时光，人大约是最容易沉迷在□□之中吧？

    赵苍抬头, 示意顾兰之过去：“你过来替朕看看，这幅字如何？”

    顾兰之安静地走上前去，只见纸上是写着四个大字：当局者迷。

    第106章 一〇六   仅仅只是不在乎而已……

    赵如卿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又道：“各地官学情况的折子尽快送上来吧！你让右荣送你回府。”

    “最好不是。”她说道，她的眼睛看着他，“你不要仗着麟儿做一些不应当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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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苍也看着他，他语气和蔼，便好像是一个关心着小辈的老人一样亲切：“你字君佩, 与你的名字十分相宜。”

    殿中有熟悉的檀香的味道。

    也有熟悉的人。

    .

    “不错，朕信得过你。”赵如卿道，“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顾兰之默默地把衣服系好，然后恭敬地行了礼，慢慢地退到了殿外。

    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努力平静了一下气息，道：“是。”

    “上皇想见一见顾大人。”右荣安静地说道。

    他与她都是凡人，其实并不能免俗。

    对于这个退位果断的上皇, 他并不了解，但从这位上皇发家并立朝的经历来看，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昏庸无能的老皇帝。

    殿外，右荣已经在等着他。

    “不了。”顾兰之收回了目光，下意识笑了笑，“陛下放心，折子已经写好了，明日就上呈给陛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冬天天黑总是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