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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听见了。

    他想，他也想不到拒绝。

    如此拙劣的借口竟然还当真有用。

    顾荆却依然是僵硬的身体状态，浑身每块肌肉都绷紧着。呼吸间，他甚至能闻到少女身上的浅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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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往后退，楚莹莹却不让。

    所幸…

    他僵着身子说：“…好。”

    “别动。”

    太后娘娘借此开口让三公主近日不要四处跑动，多在殿中待着修身养性端庄一些。

    顾荆身形一僵。

    方才过来说那句话，也是一时冲动，他只是想让楚莹莹不要防备自己怕自己。

    一是天气转冷，再没春夏时节里那么多蝴蝶可以扑。二是…

    楚莹莹满意了，小手帕又去擦擦人家脸颊：“记住你说的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会让人欺负。”

    这话已经算是重的了。

    那张湿掉的帕子，像调皮的蝴蝶在他脸上扇动翅膀轻蹭，偶尔少女指尖会触碰到他脸部的肌肤。

    于是楚莹莹脸上的笑容就更真切动人了。

    “昂，你听见就听见了罢。”楚莹莹点点头。

    于是下一刻，少女柔软的手捏着湿掉的帕子，轻轻擦上了顾荆的脸。

    只知道，楚莹莹要他答应什么，他都抵挡不过，只能从了。

    顾荆沉默的点了点头：“嗯。”

    皇城。

    楚莹莹捏着他下巴，声音带点少女的天然轻柔软糯。

    这些字，的确是顾荆一个字都不能反驳的。

    有一瞬，他头脑空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以后恢复了记忆，万一想起来自己是个王侯公卿，贵人家的公子哥，你会不会来欺负我们啊？就算你自己不欺负，你会不会让别人来欺负？”

    他点头承认。

    顾荆喉结微动：“莹莹。”

    *

    少女有些霸道的把他整张脸擦了擦，细心的像是给一个小花猫擦拭。

    所幸没有。

    前些日子，长春宫的丹妃娘娘竟然和太后说她身怀有孕，需要常在御花园走走，但怕遇到了三公主被撞倒。

    少年立在院子里，望着楚莹莹进门去，随着夜幕来临，跟着叹出了一口气。

    她还调皮的用指尖戳了一下少年的腮，做这串动作时，和平日里逗弄那些山林里的鸟儿狐狸没什么区别，全然没觉得不自在。

    习武之人的耳力好，他不是故意偷听。

    也不知道此刻心底的情绪，庆幸还是失望。

    少年平静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开口道。

    三公主近日也不似往日里那样，喜欢跑出去扑彩蝶了。

    等把狗蛋那张俊俏的脸全部擦干净了，她冲人家笑：“你看我对你这么好，又救你的命，又花钱给你煎药养伤，还请我太师父出山把你身上的毒解了。狗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呀？”

    便是这会儿，倘若少女开口要他从今以后留下来，无论记忆恢复已否，只安心做她的童养夫。

    丹妃娘娘仗着身怀有孕，成日里就爱和皇后娘娘做对。她是太后那一脉的娘家侄女，是以进宫以后，这些年里一直很得脸面。

    少女吐气如兰，很温柔的“拷问”。

    “我阿娘呢，也是好人，她是疼我关心我，怕我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才会那样叮嘱我。方才你全听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