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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沾满了脏污泥垢，勉勉强强能看出来大概是件宫里皇子穿的衣服。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上，无一不遍布着青紫的於痕。

    死一般的寂静中，忽然传来了少女糯糯的喊声：“小六、小六。”娇娇怯怯的，宛若刚刚出生的幼猫。

    虞昭看的不忍，试图挡在少年身前，却是徒劳，鞭子仍旧一下下地落在少年身上。看着宽大衣袍下渐渐泅出的鲜血，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当然没能撩开，少年的傅止渊静静地趴在地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像是一具没了气息的尸体。

    她环视一圈，始终没寻到傅止渊。

    动了。

    虞昭想起方才听到的“傅止渊”三字，皱紧了眉四下搜寻。

    “我在。”一声极低哑的回应。

    还有这个称呼……

    她冲上前去，伸手拉住其中一个小厮：“住手！”

    鞭声阵阵。

    墙外的女孩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开始急了，她不由得尽量高声喊了一句：“傅小六！”

    女孩的呼唤没有停止，虞昭也确定了声音的来处——在后院的那堵墙外。少年傅止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虞昭神色焦灼。

    傅止渊在哪里？

    虞昭愣住，她、她抓不到人？

    少年只在第一鞭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下，此后便再无动静。任凭那华服公子如何抽打，鞭下躺着的瘦削身躯都像是失去了知觉般毫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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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不是她的声音吗？

    虞昭抖着手去撩少年的头发。

    虞昭想飞出墙外，瞧一瞧那女孩的模样，却始终飞不出去，她只得无奈作罢。

    傅止渊？他是傅止渊？怎、怎么可能？那个人……可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啊。

    那眼前发生的这些是什么呢？是大脑随意编纂的梦境，还是……真实的过往？若是真实的过往，又是谁的？傅止渊吗？

    虞昭如遭雷劈。

    虞昭迟疑着将目光落在场院中的华服公子和少年身上，这两个，哪个是傅止渊？

    然而，她的手径直穿过小厮的身体，扑了个空。

    他紧紧贴在墙角，头上的发冠掉了，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身形瘦骨嶙峋，凸起的蝴蝶骨抵着粗糙的墙面，像一柄锐利的剑。

    几个小厮打扮的人物冲上来，抓住少年的手臂就要把他压到地上趴着，少年反抗，他虽瘦弱，打架却带着一股狠劲儿，可耐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上来围攻他。他伸手去挡那个小厮，腹部却又狠狠挨了一拳，用脚踢，却又被人拦下踹了一脚……

    先不管傅止渊在何处，那少年被这么打下去，说不得会没命的。

    那华服公子笑得张狂，边说边亲自从仆从手里拿过了鞭子，狠狠抽在了少年身上。

    那少年终是不敌众人之手，最终被反剪着双手压在地上。一只皂靴踩上少年的头：“呦，咱们的六殿下，怎么不动啦？刚才不是还很嚣张，跳起来咬了我吗？怎么现在——反倒像只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啊？哈哈哈哈哈哈！”

    半晌，那华服公子似是抽累了，“啧”地一声扔了鞭子，他又踹了地上的少年几脚，“算你好运，本殿下出够气了。记住了傅止渊，下回见到本殿，可得长点眼睛！”

    原本了无生息的少年听了这一声呼唤，身体忽地痉挛了下。紧接着，虞昭便看见傅止渊缓缓地动了动头。

    “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场院中不知生死的少年。

    虞昭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可回回那手指都毫无阻拦地穿过院中人的身体。她隐约明白了什么，这也许，是她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