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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郑涌目色一凛,对李怀低声道:“吩咐亲卫,去追杀钱仲谋,见到其人,就地正裁,不要留下活口。”
屏风后面,小院儿从缝隙里看到安泰被几个大兵按在地上蹲着,被堵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泪水,有几分不忍,又听到外头太子问起郑澜,遂扯一扯郑澜的衣袖,意思是问问他是否要有所行动。
李良弼是有名的谏臣,在一众贪生怕死的亲王贵胄面前,大声痛骂太子的恶行,显得又正直又孤独。
郑涌走过去,那张油腻的脸上慢慢浮出狠毒和戾气,对着李良弼道:“李相真是永远都如此不识时务。”
郑涌吩咐李怀:“吩咐下去,封城, 宵禁。除了在交泰殿里的这些大臣,查查还有谁没来, 都抓起来。”
原来, 今日的宫变,太子早有准备,第一步就是派出了一支阻拦秦志城接亲的队伍, 最好能把秦志城就地处死或者抓起来,以此来要挟秦响交出军权。
“老九怎么不在,是没来吗?”郑涌问李悦。
刚刚挖掉郑潦的眼珠子,看来不足以杀鸡儆猴,郑涌正愁此前没有机会将这个耿直到油盐不进的老臣弄死,今天看来不能错过机会。
此时,被押解进来的右相李良弼对着郑涌破口大骂:“身在储君之位,却如此迫不及待要篡权夺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在嫡公主大婚之日宫变,泯灭天良!老臣,老臣不服!老臣要见陛下!”
李良弼的皮肤是苍老的,眼神却炯炯发光,此时此刻,目光清冽决绝,充满了对郑涌的鄙夷之情。
但他又抬眼在亲王之中寻找,看了片刻,惟独没有看到郑澜,肥肥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郑涌向外面看看前庭晒在大太阳里, 一众歪着、倒着的大臣,又嘱咐:“去,把左丞右相、六部尚书、鸿胪寺卿、太学太傅都押上来, 一起关在宴会厅里,待孤登基之后再做打算。”
李怀进来的时候,郑澜已经扯着小院儿退入了屏风,他的确是没看见,于是道:“奴才进来时,没看到九殿下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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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弼双臂被士卒剪于背后,但他器宇轩昂,眼神刚直,倒像个上法场的英雄人物,正义凛然道:“呵呵,老臣一把朽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大郑社稷,身死魂灭,是忠臣良将的好归宿。老臣只恨陛下仁德,不能早些下定决心剪出太子党羽,今日酿成大祸!国祚落入你等手上,百姓生灵涂炭,老夫就是死了,也含恨九泉!”
没有找到郑澜, 太子郑涌心里有一丝不安,但他劝告自己打消了疑虑。这时,外面有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卒进来向李怀耳语了些什么, 李怀上前,又小声告诉了太子。
李怀应诺,不一会儿就把七八个一品大员押了进来,却唯独没有看到左丞钱仲谋。
郑涌的眉头紧紧拧了拧, 对李怀道:“不管他, 出不了什么大事。”
刚刚,去阻拦秦志城的那一队御林军来报,没有料到秦志城接亲的队伍人马众多,浩浩荡荡有千人之众,都是明凯军中甲胄在身训练有素的精锐,去围堵秦志城的御林军,生生被秦志城冲出了个口子,队伍往北一路出城往北逃走了。
郑涌大摇大摆挟持着皇后和安泰公主进入了亲贵们的宴会厅,扫过亲王的那一桌,看到了几位多年未见的弟弟,又看到被挖了眼珠子的郑潦已经趴在了地上,疼得没了气息。血腥味弥漫在整个交泰殿的宴会厅,郑涌忍不住嫌弃地掩住了口鼻,抱怨:“怎么弄得脏兮兮乱糟糟的?”
“这只老狐狸!”郑涌考虑,钱仲谋在杭南世族中,仍有巨大影响,这个人不除掉,他就无法真正将杭南财阀的钱袋子变成自己的小金库。
“钱大人今日抱恙,没有来参加婚宴。”李怀拿着内务府的画卯单子,清点人数。
“爱妃不要多事。”郑澜却双手抱在胸前,依旧闭着眼睛。
往北, 应当是回西蛮边塞。
昔日朝堂之上,李良弼不止一次针对太子的丑恶言行上疏恒昌帝,两人早已经结下了梁子。
第32章 臣弟 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