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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地变冷，变硬，这是外在。内里她总是柔软的，温和的，表里不一害她痛苦，这过程被迫而漫长……

    “你最好给我明白一件事。”无惨捏着她颧骨的手渐渐收紧，稍稍再用力她的骨头便会碎掉，他暧/昧地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你的家人能好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我大发慈悲。你最好对此心怀感恩。”

    “我们……”千果的胃抽搐着，想说我们早该离婚，想用世间最恶毒的词汇去辱骂他，却难以启齿一个字。下场难以预知。

    “真是可惜啊，夫人，我本来，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过平静的生活的。”

    那是一本烂账。

    他瞬间面露凶光，几近狰狞，把她压倒在实验台上，鲜血淋漓的唇肉鼓动，咧嘴，寒声：

    竟然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

    那时她觉得“先生”一定会对她很温柔，但现在只觉得恶心。好比两条鱼纠缠，又凉又腥又黏又滑，它们的眼睛看不到彼此，也看不到自己。

    这真实像是镣铐一样扣住了她的身体和四肢，心脏仿佛高空跌落般坠入腊月的湖水，那彻骨的寒冷激得她头皮发麻。

    “等它完成的那一天，我就会变成最完美的生物，而有幸作为我妻子的你，也将被我施予同等的荣誉。”

    “我爱你啊。”

    她一直陪在身边的到底是怎样一头怪物啊！

    人生就是泥沙俱下，一损俱损。

    无惨带有剧毒的血液滴在她的齿间。

    抵达危险的警戒线前，她犯了一个错误——狠狠咬下了他的嘴唇。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杀了我吧。”

    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千果呛了两声，里面似乎是个实验室，数不清的骸骨堆在角落，正中央的桌台上躺着一堆看不清形状的身体组织，身上连着数根管子，一直连到旁边摆满的冒着诡异液体的瓶瓶罐罐。

    他的声音如一条滑腻的舌头钻进她的耳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她在他黑色岩浆一般的攻略之下无处可逃，极不情愿地想起了曾经虚假做作的点滴。

    虽然很不爽，但既然他的计划进行到现在整体还算顺利，也不妨多陪她玩玩，总之她终究都只能是他的所有物。

    他大概是第一次对她如此坦诚。

    千果厌恶地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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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蜜月，过后的短短几天却如同无休无止的死亡过山车，她被捆绑在车头，演绎着精彩绝伦的劫后四部曲：震惊，否认，愤怒，抑郁。前三个越来越短，最后一个越来越漫长。

    无惨似乎对她发白的脸色很满意，手上的力度顿时松下来，温柔地用指腹摩挲她死气沉沉的脸，一手往下，掐住了她的腰肢。

    千果的胃开始疯狂地痉挛，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听到他说：“看到那是什么吗？那是象征永恒的希望，和恒星是一样的东西。”

    这一躲，彻底激怒了无惨。

    他将她从床上连人捞起，近乎狂暴地来到了那扇印着血掌印的窗子前，“刷啦”一声打开，带着一股末世狂欢的劲头，对她说：“你看！”

    这坦诚是赤/裸/裸的勒索，无比无耻的真实。

    这不是千果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不同于上次的惊讶感动，这次她感受到了极大的瞬间恐惧，像提前一秒预知地震，然而身处之地无法躲避。炙热的情话盖棺、落定、入土，上面种起腐烂的花，打着伞，下大雨，不要再去挖下面的骸骨。

    “我更希望你记住的，是我告诉你的那个名字呢。”尾音下降，像是一声叹息。他白纸般的双手捧起她的脸，去亲吻她那饱满的双唇。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她还记得他“诚心诚意”的房间，枕套上精心挑选的“太阳”味道；还有埋藏着残肢断臂的肉块手臂，以及最后差点把她掐死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