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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晚了。从来没见过天公像今天这么勤奋过,那堵墙白得照着江翼遥的眼睛发晃,也不知是写了被冲掉还是压根就没写。
不料,有人接住了他的针。
江翼遥问她,“黄婆婆,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们随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菜摆好。在老一辈人的回忆里,黄婆婆年轻时是个异类,明明长得一般,对未来夫君的要求却异常挑剔,矮的不要,高的不要,不高不矮的不要,瘦弱的不要,壮实的不要,不瘦不壮刚好的也不要,挑着挑着便没人上她家提亲了。别人问她要啥样的,她说不知道,要看对眼了才知道。她孤单了一辈子,只不过她自己认为乐得一身轻松。她年轻时不懂为什么别人会非议她,她当然知道无后为大,可各过各的日子,她又没妨碍到别人,但那些婶婶比她阿姆更像她阿姆,苦口婆心劝说她随便找个人嫁了,她不听,又骂她不肖,好像她是吃这些婶婶家的米长大的一样。与她同龄的女子早就孩子扎推了,她跟她阿姆说,那些人终日围着孩子,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孩子,把自己葬在了孩子和丈夫的脚下。阿姆也就是她娘,没有反对她女儿,母子两人平常靠卖菜为生,等她阿姆过世,如今她也六十有二,算是高寿了。手脚不太利索,闻人舒志知道后,便让人帮她把菜拉到市集上卖。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披风的女子,头衣盖住了她半张面容,华发随着她的动作向外飘拂,似微风舞起了柳枝。
江翼遥很气愤,他想都没想,拿出针就往皂隶的方向甩。
黄婆婆把菜摆好,“我确实后悔过,可如果当年我真的嫁了出去,现在可能会是另一种后悔。凡事不可兼得,总是有得有失。”她停顿了一下,“阿遥将来做一个好丈夫,黄婆婆不希望你也经历一次我的人生,因为其中的艰辛,只有我自己清楚。”还没卖出几颗菜,几个皂隶就堵在他们面前,“你们知不知道后面这条街住的是谁,马上把东西挪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翼遥无聊时就在院子里练习,那里有颗小树,至于是什么树,他也不知道,那是某天他在外面捡回来的小树苗,梁冬凝嫌他笨手笨脚,就帮他把树种在院子里,如今小树差不多和他一样高了。
“别废话,快搬走。”一皂隶不耐烦地说。
荣欠乃问梁冬凝有没有见到江翼遥,梁冬凝摇头。江翼遥回来说没见到梁冬凝,带着一肚子的郁闷早早睡下了。
江翼遥和黄婆婆赶紧把菜收拾起来,但一个是小孩子,一个是老婆婆,手脚能快到哪里去,泉隶们看她们收拾得慢,以为她们不想收拾,在拖延时间,他们上前把菜扔进篮子里,直接连篮带菜提走了,黄婆婆急了,在后面追他们,但她毕竟年纪大了,哪里追得上年轻力壮的青年人。
“几位大人,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住的是什么人,这里没人摆,我们就摆这了,也不知道这个规矩。”黄婆婆摇头摆手,眼角的皱纹不停地颤抖。
直到睡醒,一夜无梦,也可能做了梦,但他忘了。
起来时,江翼遥觉得有点不对劲,枕头很膈应,他翻开枕头一看,居然有个本子,一翻开,这些天所有的招式都在里面,包括后面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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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闻人舒志让江翼遥去帮李婆婆卖菜,像这一类鸡毛蒜皮的委托,每天都有很多,只不过江翼遥以前不知道而已。这些委托,闻人舒志不会收费,能帮的上的就帮,说是七七阁有些年经营不善,全靠钱喜屋的百姓们支持,现在生意好了,邻里邻舍之间要互相帮衬,不能忘本。
江翼遥沮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