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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一排衣饰讲究的小厮在路边接客，奉远诚和夏明杰被其中一个带入大厅，请到轻纱笼罩的软座里，供奉上佳肴美酒。

    在异域的香气和乐声包围中，潜藏在身体深处的轻浮和躁动很快被勾引出来，由不得谁想心如止水。

    奉远诚也许是大厅中最认真欣赏表演的客人，他对声色场所的经验有限，台上的歌姬和舞女虽然有意透出暧昧的淫靡，也是尽心苦练出的人才，自有出众之处。

    奉远诚道：“多谢，我只要住在这里就够了，不会为你的面子牺牲纯洁的情谊，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做。”

    就在片刻之前，奉远诚对此确实还一无所知，既然知道今天是和濯樱有关的特别日子，当然就完全不同了。

    内院的门忽然十分清脆地‘啪啦’一响，传递出推门人的热情和兴奋，奉远诚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夏明杰道：“听琴的时限是半个时辰。虽然隔着幕屏，那些想亲近美人芳泽的人当然会挖空心思，据说有人不惜爬进屏风下的缝隙里，紧紧握住濯樱的裙角，有人对她念出自己作的狗屁不通淫诗，跪地大喊要娶她为妻。还有一位，当场用小刀在手臂上刺出‘濯樱是我命’，结果体力不支被送去急医。言生言生，今日就是十五，难道你想假装一无所知？”

    奉远诚道：“我只是奇怪，你一直最喜欢热闹，怎么丢下那些朋友不管？”

    夏明杰的笑脸还清晰地挂在奉远诚眼前，人又立刻从厅外冒进来，像一柄亮闪闪的银勺，搅动着周围的气氛。

    夏明杰道：“我看你根本不懂，言生啊言生，你愿意濯樱为别的男人弹琴吗？”

    这是个轻松，蛊惑的游戏，身在其中就会蠢蠢欲动。

    夏明杰道：“如果你只是住在这里写字，一定会后悔，除非你对濯樱并不是真心。”

    夏明杰感叹着：穿过树林就到琏居的便捷，愉快地走进琏居在各色灯盏照耀下，格外风姿绰约的大门。

    他决定和夏明杰一切去琏居看看。

    夏明杰招来小厮，把准备好的鼓鼓大钱袋丢在他的木盘上，大声道：“言生言生，今晚一定要当上魁首，让濯樱听到我们的名字才行啊！”

    奉远诚随后左右看看，夜间的琏居完全是另一种样子，艳丽的风情像随着灯火摆动的长袖，一重一重地叠加，使日间各种清晰，雅致的掩饰都失去了作用。

    奉远诚暂住的桂工巷和琏居只隔着一片红杉林。

    “言生言生！”

    奉远诚道：“平波，我搬到这里才三日，你已经来了四次。”

    “这么快就到了！”

    夏明杰道：“琏居的规矩：每月十五有一场‘如意金大比拼’。所谓如意金，是在琴师和舞女表演的高台前面放一只大玉钵，当晚向玉钵里投入钱物最多的客人，可以去楼上听濯樱弹琴。 ”

    每逢有客坐下，那只和濯樱有关的玉钵就会迎来更多的收获，银锭和金珠子被不断地丢进去，越堆越高。

    夏明杰好耐心地在旁边坐下，目光暧昧地请求：“言生言生，你住在这里是为了濯樱对不对？那我们去琏居喝酒嘛。以你和濯樱从前的情谊，说不定她肯出来见我们，就算只是简单的招呼一下，也很有面子啊！既然你想追求她，就不要害羞，我绝对全力支持，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奉远诚整天待在书房里，桌案上堆满从京都带回来的文本资料，一字一字浏览，慢慢找回往日使他心潮澎湃的趣味。可奉远诚总是容易分心，窗外不远处高高升起的杉树树尖，那是濯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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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远诚看见供人表演的高台上竖着金灿灿的灯架，放置玉钵的木架也是金灿灿的，金纱的金光在纵横交错的幕帘间频频闪动，酒客脸上得意的笑容似乎也是金色的。

    被夏明杰调戏过的茶婢一直没有离开，改为斟酒，和夏明杰在软座的角落里眉来眼去，小声戏语，犹如一块香喷喷的肥饵招引着晕头转向的胖头鱼。

    第8章

    奉远诚思虑道：“只是听琴……”

    夏明杰道：“是啊，我睡醒以后，吃过午饭就来了。”

    夏明杰跨进门，一眼找到坐在窗内的奉远诚，笑着朝他挥挥扇子。

    奉远诚皱眉看着他，“阿波，这是什么阴谋诡计？”

    奉远诚问：“为谁弹琴？”

    夏明杰的眼睛里露出兴奋的本性之光，明目张胆地调戏起粉胸敞露的茶婢，满足后清咳一声道：“言生言生，你看，那就是盛放如意金的玉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