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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远诚道:“一点也不丑,很快就会长好了。我家夫人好辛苦,这样,我们上床去讲故事吧。”

    奉远诚有件心事。他梦见濯樱眼泪汪汪地对他说:“如果你也会离开我,这人间就是地狱。”

    夏明杰的眼睛往左边右边看看,心不在焉地说:“我想你想得很啊,濯樱呢?”

    于是濯樱靠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慢慢道:“我出生的那座边城有位领军姓朱,他作战勇敢但刚愎自用。有次几位领军之间爆发冲突,朱领军便抽出自己的人马,去相隔七十里的地方另立新城。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虽然是一家人,我爹和祖父却属于不同的领军,所以,我爹娘带着阿弟跟朱领军去建新城,而我和祖父还留在旧城。七个月以后,忽然传来坏消息,夷军突袭了尚未造好的新城,我爹娘和阿弟再也不会回来。”

    濯樱把手抽回去,握住指尖道:“已经不疼了,丑丑的。”

    濯樱道:“那你先去,我换件衣裳,再洗洗脸。”

    她把枕头放回去,哄他道:“我来讲一个故事,你听。”

    奉远诚道:“她和我娘去拜神了。我想陪她去,她们说,山神看见我一准来气,还是不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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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濯樱回到床前,看见奉远诚闭目昏昏欲睡。

    濯樱道:“不小心夹到了。”

    奉远诚走出书房,站在廊檐下等夏明杰。染松将夏明杰送到后便去泡茶,夏明杰穿着绿黑相间的衙头官服,竟然有种英气勃发。

    濯樱自言自语道:“你明白吗?我害怕离别,不敢付出真心。如果你也会离我而去,这人间就是地狱。”

    奉远诚觉得这个梦过于惊心又不合理,应该是他对濯樱死不放手才对,在濯樱心里,他应该还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总是下乡去巡田,夏明杰的一张小白脸变得黑里透红,红而发糙,像颗半数不熟的桑葚。

    奉远诚笑眯眯地问:“夏大人啊,来南屏公干?”

    夏明杰道:“你在南屏炸山,孔大人在覃城听着也乐,这不是派人给你送嘉奖令来了,我比他们先快一步。”

    濯樱拿着枕头,吃不住力气趴倒在他身上,奉远诚犹如抱着又香又软的兔仔,情不自禁地说:“夫人,我好想你。”

    这个梦似乎是酒后的臆想,奉远诚却很难相信,就算他想拥有濯樱的整颗心,也不会编造‘让她哭哭啼啼地害怕人间地狱’这种过分的情节。

    奉远诚躺在舒适的床上,摊开四肢,愉快地聆听濯樱在不远处发出的声音。红色的床帐换成了暖暖的淡绿色,和春日相符,充满家的温馨。他闻到一种熟悉的清新香味,于是侧过头,贴近濯樱的枕头。充满他家夫人体香的枕头,奉远诚暗中叫它‘软软’。

    他抓住她的手,看着那根瘀紫的指尖。

    奉远诚道:“不行,我在山里入睡前都会想一想要讲给你听的故事,现在脑子里面已经装满了。”

    濯樱心跳脸烫的爬起来,松开他的手道:“你好好睡,有话明天再说。”

    濯樱含着泪水,低头看她轻抚的男人。幼年形成的习惯也许是无法改变的轨迹,只要母亲摸摸头便会入睡,他静静发出匀和的呼吸,没有被她的故事困扰。

    第23章

    奉远诚表示拒绝:“不,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并用力睁大眼睛,“我不想睡,我有精神。”

    几根垂落的长发搭在奉远诚脸上,痒痒地唤醒他。奉远诚发现横在自己上方的濯樱,伸手抱住寝衣里的细腰,嘟囔道:“夫人。”

    奉远诚道:“你这么急着见我?”

    好几天以后,奉远诚还会时不时想起濯樱在梦里的样子,悲伤的感觉让他不安,而濯樱和吴氏开始频繁地去祭拜山神。

    他柔声问:“还疼吗?”

    濯樱低头看着他,明明就很困。

    “你的手怎么了?”

    奉远诚道:“嗯,所以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不孝’。”

    夏明杰拍一拍身上沾灰的布衣,歪着头道:“什么夏大人,吓死人还差不多。来公干倒是没错。”

    她们郑重,谨慎的态度对奉远诚产生影响,让他联想到突然出现的怪梦。

    她悄悄爬上床,越过他的身体,够到床里侧自己的枕头,准备换到另一边去。

    奉远诚表示也可。

    分开那么久以后,濯樱忽然觉得害羞,低声道:“你才回来又喝过酒,先好好休息。”

    这个怪梦是心胸狭隘又阴险卑劣的山神发出的‘威胁警示’?继续想下去怕不要变傻子,奉远诚皱着脸吁出一口气,看见楼下有两个人穿过花园往这里走,前面的是染松,后面是……夏衙头。

    濯樱道:“你爹和娘并没有勉强你。”

    奉远诚道:“骑马来的?没别人吗?”

    “好,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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