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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来户，一百多口人，无一活口……”

    商人眼珠子一转，“你若是再加五钱，我这些奴隶随你挑选，算是赠你了！”

    商人顷刻急了，顾不得大腿上的疼痛拦住人说：“好谈！好谈！”

    这回她是真要走了，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苏酥听得脊背发寒，这时候天际飘来一片半白不灰的薄云，遮挡住了白到微微刺目的骄阳，一瞬间四周就暗了下来。

    “喏！”商人急急喊她，“三钱，那个就给你！”他指向笼子里半死不活的少年，“是顶顶好的耐打！你只要赏他一口馊饭，不费粮食！”

    苏酥听见他这自称就很无奈，已经提醒过很多遍了，对方好像就认准不改了，没办法道：“越多越好。”

    少年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她，忽然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虔诚地磕了一个长头。

    苏酥摇了摇头，“不买也罢！”

    “那东西不值钱，主公若是想要，奴有办法替您弄来，只是您需要多少？”巴图尔注意她神色小声询问。

    “喏！”巴图尔跟在后面，时不时注意四周往来的行人。

    她握了握手里拴马用的缰绳，那少年不情不愿往后仰过头，双眼赤红骇人。

    天尽头处雾蒙蒙的，似乎有一场狂风骤雨即将降临。

    苏酥：“……”

    苏酥暗道一声：果然没看错，是只狼崽子！

    苏酥唇瓣不情愿一抿，迟疑了好片刻才缓缓点头，又说：“但一箩筐委实太重，我需要人帮我搬回去。”

    “那你如实出个价，若我觉得可行便要了，不然你且等下一位！”苏酥本想故作冷漠地甩一甩长袖，结果一抬手，这满身的麻草蓑衣生生压制住了她的动作幅度。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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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酥只是想震慑一下这只桀骜不驯的狼崽子，谁叫他刚才狗咬吕洞宾，还给她甩臭脸，实在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意外的效果。

    苏酥正打算去一趟她在西街托关系建造的伞骨制造厂，脑中奄奄一息的857忽然发出微弱的信号，“宿主，有能量靠近。”

    “……这可是真事儿！我以向上人头担保此事千真万确！清源镇有个靠山脚的村落，一夜间全村被人屠尽，据说啊，是有人故意纵火，村子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当时那场大火叫一个凶险啊，要不是我有朋友在县衙任职，前两天回这边办事，碰巧跟我说了这件事，我都不相信……”

    “四十钱？”苏酥嗤嗤一笑，“罢！”她摆了摆手，“再会！”

    “在哪？”苏酥脚步骤然停住，惹得身后的巴图尔困惑望过来。

    苏酥看到他指缝间渗透出的血水，皱了皱眉，似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这么说罢，我就是头一次瞧见那东西，觉得新奇有趣儿，并是非要不可！”

    苏酥长眉一扬，作势要走。

    不知她使了什么巧劲，只稍稍攥紧拳头猛地一拉，麻绳霎时断成几节……

    赠品还加钱？这算是哪门子的赠送？

    商人怕她反悔，忙不迭将笼子里的奴隶拖曳出来，又给脖颈套上绳索，这才将他手脚的绳子解开，而后把少年扔垃圾似的推给苏酥。

    苏酥将手探入蓑衣中，取出三十五刀扔了过去，奴隶主一个没接稳，黑中泛黄的铜币哗啦啦掉落一地，有几枚直接沉进了脏污泥泞的水坑内，氤氲出圈圈水纹。

    “这样的惊天大案，估计又要折腾一阵子了，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右手边的酒馆内突然响起拳击桌面的声音，那声音大得生生将脑海中857的虚弱信号掩埋掉了，苏酥皱了皱眉，随之便听到一段让她步伐再无法前进的一段话。

    雨水混合着周遭臭烘烘的气味直朝鼻孔里钻，商人捂住大腿，呲牙般往前跑：“三十五！三十五！”

    少年缓缓站起身，用蹩脚的启朝语言喊了句“主公”，然后一声不吭将那筐子桐树果顶在脑袋上就走。

    苏酥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十！”商人急于将东西卖出，很上道地又弯下一根手指。

    “就在……”

    她匆匆瞥了笼子方向，恰与栽倒进水坑里的少年不期对视，只不过一瞬之后，她像是很嫌弃般开口，“既如此，那就留罢！”

    ……风雨稀稀拉拉地刮着，西市某个角落里却静得能听见风擦树叶的声音。

    商人说：“西市七条街，唯我一家售卖此物，你要是真打算要，就这个数，不能再降！”

    街道车水马龙，雨将将歇，就有好几处摊贩开始热情地吆喝起来。

    苏酥眯眼看着少年，又指了指角落里那筐子桐树果。

    这一幕将周围一圈看客连带着凶神恶煞的少年和奴隶主都惊得目瞪口呆。

    “那叫一个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