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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今日怎生忙到如此晚才回来？”陈梁刚进入家门就看到王氏带着一群家仆堵在门口，雨幕中有马车缓缓从侧门赶出来，显然对方是打算晚上出门。

    地上的烛火顺着接地而走的冷空气颤颤巍巍地跳动着，墨砚把女郎抱到柜台后面，又找出一把油纸伞带着人出了大堂，小女郎不肯走，哇哇哇的哭声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飘回众人耳中。

    “……”王氏一惊，立马接了过来，心中却在暗骂：这臭小子又在跟她撒谎！

    墨砚暗道一声糟糕，忙不迭跑过去把人抱起来轻哄，女郎却不看他，哆嗦着唇瓣极力忍耐住没哭。

    陈梁除了觉得每日衙参来回麻烦点，并没多大意见。

    没有了剑拔弩张地气氛，一时间屋内的情况有些微妙。

    柜台后的帘子倏然动了动，一个三岁大的小女郎猛不丁从门后冒出头来，她手里正小心翼翼捧着一根泛黄的蜡烛，烛火的微光刹那间将屋中场景照清，那晃眼的剑刃映入女郎黑白分明的眸子，吓得她直接将蜡烛跌落了地上。

    苏酥眸光闪了闪，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陈梁在拐角处站立，明灭不定的苍穹映衬着廊檐下的雨柱，他等雷声消下去些才说话，“夫人可还记得音哥儿出生那日，云游老僧最后说过的话。”

    这件事已经快过去十七年了，王氏陡然间听他提起，心中油然而生一丝不安，“郎君今日是怎么了？总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陈梁示意他放下来。

    她坐回圈椅中，懒懒散散地翘起二郎腿，又摸到腰间那柄折扇没事人似的摇了起来，“大人可真是聪明呢。”她一扇子拍走不长眼扑过来的蚊虫，慢悠悠道：“我要跟您做的交易就是……府上二公子的命。”

    吴文松再次戒备起来，下意识跨走一步挡在二人中间，陈梁却微微侧过身望向青年，“你终于肯说出目的了。”

    苏酥揉了揉眉心，适才眼中升起的危险与晦暗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她笑了笑说，“我想跟大人做一笔交易，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此时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雨，窗棂正有数不清的水滴从木条缝隙间喷溅进来，滴滴答答的，吵得人有些心烦意燥，刚晴好的天似乎又要进入下一轮的绵雨之季。

    目的？

    “你这是要去哪？”陈梁解下披风递过去，旁边的随从缓缓收起从遮汩堂带回来的雨伞。

    吴文松手里的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望向自家县令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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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白了他一眼，“我还能去哪？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带人去衙门那边找了。”

    “郎君这是从何处得来？”她独自跟着人绕过屏门，沿着走廊一路来到前院，风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翠竹摇曳间泛起了层层波涛，“霍嚓”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匆匆擦过天际，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雷声轰鸣。

    陈梁看他，忽然道：“他说音哥儿命格轻，是早夭之相，若能活到成年，将来多行善事，必然可平安于世，否则为祸一方，只能早日……”亲手杀之！

    陈梁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白云纹玉佩，“他东西落了。”

    王氏眼睛一边整理披风一边瞥着那把素黄的油纸伞，闻言“啊”一声才回，“下午哺食后就一直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你找他作甚？”

    ……

    “音哥儿呢？”他问。

    这个时代的县衙府邸其实住的不仅只有县令一家，还包括县丞、县尉、衙役等一家老小，人多眼杂做啥都不方便，王氏住不惯便迁了出来，在东市最贵的地皮上一住就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