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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她十天里不知道多少次说起邹思防的发病前后，听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姨太们的眼泪流了又流，这邹老爷还是毫无起色，眼前这个嘴上连根毛都没有，又能靠谱到哪去？

    正想着，伯劳从她换下来的外衣里摸索出一样东西，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疑惑开口道：“你怎么有颗枳丹？还是白色的？”

    不过左右都是小道消息，出些纰漏倒也正常。只要对方没出穆尔赫的城门，她就不信还找不出这个人。

    阿汐不满地斥了声：“阿律。”

    “这还不算糟糕？”赵氏惊了一惊，茶都泼出来半盏，“他可昏睡了整整半月，药石不进不说，连水都喝不下，要不是偶尔有口气在，怕是早就让人准备棺材去了。”

    “如此，那便有劳先生了。”

    “夫人若信得过，便让在下面诊一番。”

    早有放羊的人曾经看见过，熊家的家丁和邹家的采药人骑着马驱赶鹿群，故意将鹿赶进沼泽深处。陷入沼泽的鹿群夜夜哀叫，路过沼泽边缘的人连着三天都能听到那小孩哭泣一般的声音，最终消失在那终年不散的雾气中，留下死一般的沉寂。

    她眼前不自觉地闪过一个人的脸。

    而如今，这条财路的买路费便是邹家老爷的性命。

    那叫阿律的小厮回过神来，对着肖南回匆匆一礼，飞快进屋把门关上。

    邹思防患病的消息从回春堂走了风声的时候，人们便是这样说的。

    两条街之隔的一处大宅院内，邹老爷的三房姨太太们正在花厅哭的梨花带雨，正中坐着当家主母赵氏，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

    邹思防面泛青色、双眼紧闭，干裂的唇半张着，像一只被抛上岸、脱水的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污浊腥臊的气味，那是长久卧床之人便溺失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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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熊家的财路，一条沾着血的财路。

    第11章 怪病

    伯劳啧啧嘴：“他倒是个实在人，这枳丹是个好东西，只是如今江湖上不大好寻了，以前我从师父那偷的都是明黄色的。改日我要找他多要些才行。”

    赵氏静了静，心知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邹老爷就这么去了，这三房姨太少不了要和她撕扯一番。如今她膝下无子，若想未来的日子好过些，这一家之主可万万不能先咽了气去。

    赵氏自己见了脸上都涌上一种控制不住的厌恶，她花了不少银子请些嘴巴严实的人来照看邹思防，就是不想自己日日困在这充满死气的房间内。

    所谓风水轮流转，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家摊上呢？好处拿的久了，总是要拿点别的来还的。

    “郝先生？”

    郝白一副沉思的模样，显然没有拿钱走人的意思。

    赤州人笃信神明，认为万物皆有灵气，有取必有还，方能吐纳换新，天长地久。

    伯劳将那东西放在她手心，肖南回定睛一瞧喃喃道：“这是那个郝白给我的，说是答谢船上的事。”

    他身后那小厮模样的人正望着肖南回的方向，看到她身后开着的玉簪花房的房门，有些愣怔。

    思及此处，她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厌烦，摆了摆手示意管家上前来：“诊金可准备好了？郝先生若是无法，便让他拿了银子早些离开吧。”

    她面前站着的那白衣白靴、嘴上无毛的公子，可不就是郝白。

    肖南回张张嘴，把追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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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人只取不还，日子久了那便是要遭报应的。

    肖南回盯着那白白的小药丸若有所思。

    赵氏面无表情地吐尽最后一个字，再也无话可说，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不过......邹思防病重？

    为了方便仆从日夜照料，邹思防的卧房被从正北搬到了西厢，屋里四处生着火盆驱逐潮气，重重帷幔遮挡着，生怕里面的人受了寒气。

    特别是邹家赚的还是血肉钱，那“陵前血”便是一百只鹿也不见得能出几两，就算沼泽再大，也不可能年年寻得到。

    她迷茫回头：“什么枳丹？”

    赵氏掀开最后一层纱幔，终于露出了床上躺着的人。

    郝白回神，又拿出了那个装满银针的袋子：“夫人莫急，在下年纪虽轻，但走南闯北许多年，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您方才所说，也算不上最糟糕的情形。”

    她是出发前特意打听过，知道这望尘楼是邹老爷经常光顾的地方，这才死皮赖脸地求了姚易要住进来，谁知竟然这么不凑巧，人家窝在家里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