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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走出霍州地界,一切便不算尘埃落定。安律的事未必只有他们知晓,还有安律身后那最终也未现身的神秘人,此刻是否也在暗处看着他们呢?
她刚转过视线又突然停下,再次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果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里,她原本有些困顿的神经又立了起来,郑重摆了个军中打坐的姿势,隔三差五就撩开车帘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哼,不说就不说,本来也不关我的事。
钟离竟冰凉的手指从肖南回的唇上缓缓移开,轻轻往角落里一指。
车厢里似乎这才真正平静下来,钟离竟换了个姿势,轻轻闭上了眼。
肖南回是被憋醒的。
对方没什么反应。
钟离竟瞧了一会,突然便从一旁扯了块毯子往地上那人身上一丢。
然而马车那规律的摇摆和频率相同的噪声实在催人入睡,肖南回挺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样子,便倒头睡得人事不省了。
眼前这人嘛,气质姿态都甚高,看起来绝对出身显赫,可不知为什么,偶尔却会流露出一些吃过苦、受过折磨的感觉。
肖南回颤颤巍巍地回头,撞入一双漆黑的眼。
“赶时间回去。”钟离竟熟练打开那瓷瓶倒出两颗药丸,水也不喝直接服下,“何况受罪好过送命。”
第29章 过桥
“都这副德行了,方才为何不说?好歹能回城里请个郎中,非要等到了这荒郊野外的受罪。”
难怪他从上车后就一动未动,显然已经难受至极,应当是在沼泽的时候受了风寒,之前没得喘息只能一直撑着,现下这是撑不住了。
“喂?”
毯子落下,将肖南回的脑袋盖了个严严实实。
其实认真算起来,从前天夜里朱明祭结束,到昨日追着邹思防进了沼泽地,再到今天已是黄昏时分,他们将近整整两天两夜未合过眼。
“丁......”
一旁从服了药后便安静休息的人缓缓睁开眼,瞧一眼瘫在地上的某人:高高束起的头发散了些,衣服被压在身下拧得厉害,整个人像个宿醉的酒鬼一般,唯有那张脸在熟睡中柔和下来,倒不似醒着时那样凌厉。
这人,倒真是能忍。
看在对方是个病人的份上,肖南回没计较那近乎发号施令的语气,将车厢一角的巨大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把药递到那人手上。
他说的没错,现在他们看似大获全胜,实则仍危机重重。
她掀开毯子坐起来,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但那人的姿势几乎和自己睡着前没有两样,呼吸也甚是平稳,看起来也睡着了。
钟离竟看完她后便闭上了眼,嘴唇也有些苍白,额角的发丝都湿了,似乎在出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着的时候胡乱扯了一旁的毯子,那毯子结结实实蒙在她脸上,直把她捂得胸闷气短。
钟离竟灼人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近的她能看到他被冷汗打湿的睫毛。
“叫什么?还没死呢。”
肖南回认识这种眼神,这眼神叫“你懂个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却隔着衣料感受到了不正常的热度,再一摸额头和手心,都是滚烫。
这让她想起以前在冢山时候见过的采药人,那些人为了采到珍贵草药,常常要攀爬高山几天几夜,晚上便睡在峭壁岩缝之间,睡前必须将自己捆绑结实,因为睡熟后稍有翻动便有可能跌下万丈深渊。
肖南回默然。
“那边箱子里有几个瓷瓶,拿绿色的那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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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嘴便被人一把捂住了。
肖南回吓了一跳,赶紧喊人。
其实,她最凶悍的时候都称不上凌厉二字,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在逞凶罢了。那是没有受过伤害的人才有的神态。下手虽重,心却狠不起来。
不得不说,钟离竟的睡姿及其良好,即使是在病中有些昏沉,他也自始至终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脑袋都不带歪一下的。
见对方没什么动静,肖南回干脆明目张胆地观察起对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