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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对方确实其罪当诛，但作为行刑者的她滋味也非常不好受。感觉像是她将另一个自己亲手杀死了。

    孙太守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话刚说到一半，他的头已经不在他的脖子上了。

    深吸一口气，孙太守默念忍字诀。

    “你说什么？”

    “如你所愿。”

    其实，潘媚儿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在讨生活罢了。

    “今日已是第二日，孙大人酒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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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平弦化作一道银光将那具身体贯穿又抽出。

    “你若不从，我定不会签字画押。”

    若不是眼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他真想一脚将他踹开，再从他身上踩过去。

    金铁击鸣声、飞羽箭破空声不绝于耳，间歇有几只流矢飞入院内，将四散奔逃的家眷仆从吓得哭喊不止。

    孙太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若不肯保我性命，我便同天成的人签订协议，将三目关一带都让出去！”

    “那我便将空白羊皮卷带回去即可。”

    一身艳紫衣衫，却是燕紫。

    孙太守从地牢跑出来，左右四顾一番，直奔自己的后院而去。

    第58章 俯瞰众生的神明

    若是论出身，她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宿岩穷苦人家的孩子，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争夺一点生存的养分。

    只不过肖南回运气好遇到肖准，否则依她的性子，现在坐在那寨主位子上的是她也说不定。

    他仗着熟悉地形，东躲西藏地避开来，正松口气，冷不丁便觉得身后站了个人。

    “原来是燕大人，天成的军队来了，快快随老夫一起从这杀出去......”

    燕紫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周围的喊杀声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又将那羊皮卷拿了出来，指了指画押的地方。

    “我说，我要同天成的人......”

    肖南回收起平弦当做拐杖支撑着身体，与伍小六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向着牢房外的光亮处蹒跚而去。

    个把时辰前岿然不动的孙府，如今早已乱成一团。

    他低下头，似是有些烦恼地看了看地上尸首分家的人，想了想，蹲下身拿起孙太守还未僵硬的手指，沾着地上渗出的浓稠血液，在那份羊皮卷上印下一个指印。

    潘媚儿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痉挛僵硬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恢复了柔软，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花蛇坠落在那片黄沙之中。

    他倒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最值钱的玩意已经打包就绪，拿上便可自顾自地逃命去，只要有金子，甭管是落在天成人还是白氏手里，他就不信没有活路。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将羊皮卷收起，旁若无人地从孙府飞身而出。

    他下意识便转身胡乱挥去，拳头落了空，连对方的一片衣襟都没摸到。

    可是，那别梦窟中死掉的婢女何其无辜？被杀死的其他人何其无辜？她自己又何其无辜？

    燕紫的眉微微皱起：“白大人没有要我护送别人。”

    从来只有将苦难带给别人的孙家，怎么也没想到这苦难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下意识便要呼救，可呼救声却在见到那人的脸后戛然而止。

    燕紫将手中的剑慢条斯理地送回鞘中，那剑上竟能滴血未沾。

    “燕大人若肯将我活着带出这里，老夫定心甘情愿将三目关一带所有哨岗对白大人双手奉上。”

    守卫的骑兵早就派出，也不知是在与天成军队对抗还是被杀了，又或者是自己逃命去了，总之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孙太守的眉梢有青筋在跳动，这死蠢的榆木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同他签什么狗屁条约。

    然而久不见刀光剑影的孙太守显然低估了战场的恶劣程度，便是从后院到后门的这几步路，他也是走的举步维艰。孙家的西墙垒得不够高，时不时便有流矢飞入。

    这句话仿佛一道咒语钉住了对方的身形，许久，年轻男子缓缓转过头来。

    “白大人交代过了，只有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