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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南回瞪大眼努力分辨，才发现那些发着光的细碎粉末是这岩壁被搅碎后的残骸，当中还夹杂着壁画上的宝石与金线，那些美丽而坚硬的石头，就在那看不见的风中被搅碎成了尘埃。

    夙未......

    “陛下......”

    她想起他用朱砂落在她掌心的那个字。

    他的尖叫声随即卡在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他的腿似乎想带他逃离这里却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就这转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这个空间，哪里也找不到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人的证据。

    狭窄逼仄的角落里有一张又窄又高的石床，床上躺着个人，看身量还是个小孩子。

    她的头变得很重，需得费力才能抬起。

    “夙未......”

    左右自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肖南回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毫无反应，就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

    指尖用力，她将那人的衣襟都抓地起了皱。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潮湿阴冷的地面上，四周的墙壁围成了一个圈，将她困在其中。

    她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直到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人披散的头发拨开些、露出那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方寸的地方能看到一点点星河，离她十万八千里一般的遥远。

    剩余的人仍站在那里，那蜡一般被毁掉的面容上，只有一双双眼睛流露出惊惧和战栗。有人突然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中喃喃说着什么，祈祷神明能够听到他们的祷告。

    带血的指尖死死扣紧他的手背，将那串她先前戴在手腕上的舍利佛珠、拨向对方的手。

    地府里......怎么还有小孩子？

    她生前没做过亏心事，可倒是杀了不少人，阎王爷会不会把她丢到十八层地狱去呢？

    这里是哪里？阎王的地府吗？原来地府是口深井，竟修得如此简陋。

    安律跌坐在地上，随即转身扒着身后岩壁上的石缝，疯了般向上爬去。

    “陛下！”

    她的脑海中只停留着一句话：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那串珠子戴回去。

    是个小鬼？还是阎王爷的孩子？

    风鸣声愈发尖锐，空气因为极速震动而扭曲，被裹挟其中的碎石化作尘埃，将那无形的风勾勒出形状来，组成一道道纱縠般的屏障，层层叠叠地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球形。而这球形还在不断膨胀、扩大、向周围的岩壁挤压而去。

    那里住着一个陌生的灵魂，像是那传说中冰冷孤傲的神明。

    她去抓他的手，那双苍白纤细的手如今仿佛最冷硬的石头刻成的模样，怎样也无法撼动。

    第89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衣料下的那具躯体如石头一般无法撼动，那支带着倒钩的箭几乎将他贯穿，她看见他胸口流出的血，渐渐变成一条条细碎的线，像是叶脉一样四散到半空中，将这可怕的暴风眼不断扩大、扩大，似乎要吞噬掉整个世界。

    无法呼吸的压迫令她的手不住的颤抖，她将那人的手指一根根拢如手中，再缓缓扣紧、同自己的手叠在一起。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那双曾经淡泊如古井一般的眼中，如今只有两个无限放大的瞳孔，像是漆黑恐怖的洞，当中是看不到尽头的疯狂与痛苦。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祈求着他能恢复一丝往日的神志。然而她的呼喊像是沉入深海的一个气泡，破碎之后什么回响也没有留下。

    “陛下，陛下......醒一醒......”

    她叹口气，原地转了个圈，突然发现，这空间内原来不止她一人。

    她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奋力用指尖挖着他左手下那一片粗粝干硬的地面，砂石嵌进她的指甲内，鲜血从指尖渗出，她也浑然不觉，只不停歇地重复着动作，直到她可以将手伸进那窄窄的缝隙。

    他的双瞳在那股可怕力量的驱使下，开始渗出血液。血线顺着他的眼角生长出来，缓慢地爬向鬓角。

    洞窟石壁上的神像依旧是那副模样，但很快，那些线条也变得模糊起来，好似褪了色一样渐渐淡去，化作一团发着金光的雾气混入那极速搅动旋转的空气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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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变得稀薄，她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有一口看不见的罩子扣在她头上，一点点消耗掉她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