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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座下,年轻帝王缓步而来,身上还带着殿外消散不去的寒气。
他正要伸出手去拿那手炉,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叹一口气,内侍官从袖中拿出一小瓶药来,涂在那红印上。
作者有话要说:
那厢丁未翔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可是邹思防已经死了。”
距离霍州之行已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如果不是眼前这张画像,再过上一年半载,或许邹思防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也就会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记忆当中。
焦松县的帝王行宫内灯火寂寥。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此时此地,这个名字突然便又跳了出来。
巨大神像的双目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片柔和的光芒,竟是块内含夜光宝玉的石料雕成的。
这处行宫是在一座古刹基础上修葺的,因时间匆忙的缘故,仍保留了大部分原有庙宇的模样,只在其中增添了陈设装饰、重新修裁了园石林草,瞧着倒像是一处辟给贵族的清修之地。
第104章 心的构造
下章高能,说到做到。
帝王瞥一眼那暖炉,神情如常:“大概是更衣后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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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丁中尉方才来报,说人已回了住处,陛下可以安心了。”
单将飞的声音很轻,显然只说给眼前人听。
“陛下方才没带手炉吗?”
当初因秘玺一事在邹府大费周折的往事还历历在目,肖南回亲眼瞧见邹思防同那方假玉玺一起沉入了白耀关的沼泽之中,怎会有假?
他望着那神像平和至没什么表情的脸,将供案上一直铺着的锦罽掀开来。
单将飞正要将手中冕冠放回礼部备下的漆匣中,余光瞥见放在供案上、已经熄了的暖炉,神色一变。
“可是......”肖南回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艰难。
可为何偏偏是邹思防呢?
“一个暖炉而已,罚你做什么?”
夙未轻靠在软塌上,闻言轻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夙未收回衣袖转身看向自己的内侍官。
锦罽下是一只坐在楠木托盘中的掐丝镂空金球,细看那金球当中层层叠叠,又隐隐透出些翠绿色来。
“陛下对自己的身子为何总是不上心?天还冷着,祭典又程序繁多,陛下可以让小的代劳的。”
“怎会是他?”
眼前的人因除了冕冠而露出高高束起的乌发,修长的脖颈从交领中探出,节节脊骨都能瞧得一清二楚,白皙的皮肤上是一圈被沉重头饰压出的红印子。
单将飞上前将那暖炉收好,语气颇为自责:“到底不是宫里出来的,做事如此不周。是小的安排疏漏,请陛下责罚。”
那在人群中秉铎摇铃、为燕紫指明出路的神秘客,究竟只是一个长得像邹思防的陌生人,还是邹思防......其实根本没有死?
正月晦,夜。
半透明的乳膏在皮肤上被指腹推开,渐渐显露出透骨的热度来。夙未半阖了眼,神态终于多了些柔和。
他同整件事有何关联?安律口中的主人是否就是他?他操纵仆呼那三番五次行刺杀盗玺之事目的究竟是什么?
托盘旁,已经冷了的手炉散发着一阵气味略苦的香橼气味,和男子身上的气息倒是有几分相似。
画像上的人同脑海中影像渐渐重合,丁未翔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行宫西北正位上坐落着一座高耸庞大的主殿,当中供奉的正是传说中照管五魂五鬼的天神戴榺。
单将飞简单行礼过后,屏退了殿门口的值夜宫人,上前小心地为帝王取下那沉重的冕冠。
画像上的人两颊瘦削,生了一双三角眼,瞧着不像是个有福气的人,偏生额头生的很高,似乎又有些威势。这威势又被他嘴下的那颗痣坏了不少,整个人多了一丝阴柔的气息。
人死不能复生。难道,是这长宓台上的祭典当真通了鬼神、招来了那邹思防的魂魄?还是什么人借此机会故意大行鬼神之道?
肖南回望着手中的画像陷入了沉默。
单将飞一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