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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白允的声音在嘈杂喧闹的人声中显得忽远忽近,“真是可惜,我本已打算将真相告知于你了呢。”
她的话被白允的笑声打断了。
窗外传来人群欢动的声响,高台之上的傩戏已进入高潮,伶人挥舞着缀满铃铛的青铜剑,起落间劈开了象征着日月的玉盘,盘中珠玉瞬间四散开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引得高台下围看的人群惊呼哄抢。
“你可想好了?如今知晓这件事的,除了我与父亲,便是做下这件事的人。你若知道了,便要做出选择。是与他一起,还是抛弃他、去做他的敌人。”
白允渐渐安静下来,她眼角的那颗痣活了一般,衬出一种凄绝的美。
理智告诉肖南回:眼前的人疯了。
“好一个白氏谋反,痛下杀手!”她瞬间收敛了笑,死死盯着肖南回的眼睛,“你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提笔写下这段史书的史官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对方话未说尽,肖南回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如果有朝一日,要她叛国谋反、亲手杀害心爱之人,她也愿意吗?
肖南回脑海中反复滚着这段话,一时无法给出答案。
她想到那日在梅府,梅樵反问过她的话。
“你是他收的义女,多年来应当同他上下一心。我且问你,你愿意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长久以来那个埋伏在黑暗中的种子,此刻似乎突然开始躁动萌发,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可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要知道那个所谓的真相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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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玲珑心窍、杀人不见血的冰美人。
天成绥元三十九年的春天,肖家突逢变故的那个春天。
肖南回眼神透出冷意,手覆上腰间别着的匕首:“我不是我义父,他会对你手下留情,我却不会。”
肖南回的动作果然顿住。
她自然没有什么秘密可供人拿捏,可她想到了肖准。
灭门一案一定事关重大,不论是揭开真相、亦或是伺机复仇都非易事,她从懂事起就明白这个道理。
耳边的喧闹渐渐尖锐化作耳鸣,肖南回感觉自己像身处一个盒子、一口棺材中,憋闷不已。
“是你白氏谋反,残杀黑羽守备、肃北驻守军,又恐朔亲王带兵追上,于是痛下杀手......”
沉默间,女子竟已察觉她所想,轻轻笑着:“你不必气恼,我利用了你的同情是真,珍爱这梅枝却也是真。”
昨日她出现在别馆是个意外,但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白允已想出利用她同理心的法子,轻而易举将她骗了过去。
肖南回望着那细弱却发挥了可怕作用的梅枝,仿佛在看眼前这柔弱却令人害怕的女子。
这么多年,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尽力去做,却不知道到了生死大义的关头,自己究竟会坚持到几分。
收复碧疆是件难事,但他们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便是肖家疑云。
“什么真相?”
白允也没有打算瞒她,抬手从发间抽出那支枯梅枝做的簪子。
许久,肖南回深吸一口气:“我无法对你做出那种承诺。便是义父此刻站在这里,也一样无法应允你的要求。”
那笑声中没有笑意,有的只是凄厉和绝望。
真相?
“他们知道我的能耐,所以搜走了我身边的一切铜铁,我花了些功夫才用木头磨出了形状,却也是今天才知道行得通。”
“我这人不喜同人兜圈子,你若知道些什么,当下便讲出来,否则我便当你在这胡言乱语。”
可她愿意为肖准做到哪种地步呢?
肖南回难掩震惊,一低头发现对方脚上的镣铐已不见踪影,更是警铃大作:“你是、你是怎么出来的?!”
肖南回不明白为何有人可以一边做尽残忍之事,一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年春猎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要杀了我吗?”白允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肖南回会将她当场擒下,“杀了我,你会错失很多秘密的。”
肖南回这才发现,簪子藏在乌发中的部分,竟被仔细雕琢成了钥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