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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他没有以帝王自称。
但肖南回的目光却仍停在那辆马车上。
此楼广纳天下能工巧匠,许多传世之作皆出自其手。楼主每三年大宴天下、挥金如土,宴席中会有一名勇士胜出,得以进到这座楼台深处,一览楼主庞杂如山的玉石巧玩。径荫楼名如其楼,处处暗藏玄机、只有楼主知晓曲径通幽之法,以至于楼中珍宝无数却无人能窥其一二。
第117章 活尸
这什么意思?说她是贼?
她不自觉地向下看去,便见一辆马车从那宫墙与楼台之间、将将容得下的巷子中驶来,又在巷子尽头缓缓停住。
传闻在极北格勒特高原的风雪之城中,曾有一座天下奇楼名唤————径荫楼。
她仿佛看到眼前的那座高山以倾颓之势向她压来,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终将被埋那方迅速扩大的阴影下,与之融为一体,直至千百年以后天崩地裂、方可自由。
而眼下的静波楼也是如此。
顾名思义,说得便是这楼中各处看似独立却又能以隐秘的方式相互联结。
就在她要承受不住这空气中纠缠反复的情绪时,他终于起身来。
肖南回莫名有些生气,生气之余又有些心虚。
“那边是宫墙,你若探头探脑,小心被一箭射穿。”
他的声音又近了些,气息吹拂过她的眼睫,像是有什么东西飘飘的落下。
肖南回又回到了那条密道,走得却不是来时的那条路。她跟在夙未身后,在黑暗中七拐八拐地前行了一阵子,再见天光之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这座楼台的北面。
这显得他的语气比以往都要轻上不少,可那话语中的深意,却似有千万万般重。
“时辰到了。走吧,去个地方。”
那墙与这楼台探出的阑干之间只有一丈有余,静波楼少说也有数十丈之高,而那堵墙竟比此座楼台还要高出一截,细看其上遍布新旧修补夯土的痕迹,巨大的石砖看起来古老而沧桑,其上有一层长年累月风雨留下的厚苔,灰白与青绿相间,生死交替已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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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车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是寻常阙城大户人家出门会用的那种马车,可她就是莫名觉得眼熟。
且不说外人要如何知晓此处,便是黑羽营一条便够寻常贼人喝上一壶了。
原来这便是宫墙。想当初她立于那宿东田家的墙根底下时,还曾觉得宫墙也不过尔尔,如今来看却是她太没有见识了。
“你的答案便是我的答案。”
“那你可知为何静波楼的入口处要设在黑羽营内?何况出去容易进来难的道理,应当也不算难懂。”
曾有一位有幸入楼的玉痴在描绘楼中奇景时如是写道:
一阵风吹过,炉中最后一点香粉燃尽,青烟却未断,像如有实质的思绪一般缠绕在两人之间。
”你不必开口回答,只需明白一件事。”
她不甘心,故作高深地补上一句:“陛下也需晓得家贼难防的道理。”
先前面对湖泊的那一面视野空旷,四处皆无遮挡,一眺可见数百步之外。而如今这一面却对着一堵高墙。
台四方,阁六座,廊廿四道,门七十又二扇,坐东西南北天地,曲折相通而互不相见。
对方回答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凸显了她这问题的“愚蠢”。
就在此时,一阵车马行路的声响从下方传来。
“此楼与宫墙只一线之隔,陛下难道不怕有人利用此处混进宫中?”
“确实。”
心思被拆穿,肖南回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将脑袋缩了回来。
气氛一时尴尬,她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走在前面的身影顿了顿,突然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丁未翔。
那人察觉到她疑惑探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