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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未启之书

    但她从来不知肖准的生辰。

    吉祥的屁股掉了一块毛,肖南回以为是天气原因得了癣。路过的伯劳却不打自招地声称那是换季脱毛所致。

    从那日以后,每年到了金茶梅快要开放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生辰就要到了。

    是以肖南回推测,许是谢黎又要来了。可安道院若有这么大的动静,丁未翔那厮似乎不该全无反应。

    吉祥屁股上的毛是被薅下来的。它脾气差,只有被揪住屁股毛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

    她的生辰要吃辣子面,要同肖准去永业寺赏花,要回到府上喝酒赏月。

    姚易的小偏院如今又开始堆满了花束。如今时令的鲜花是新桃、水仙和结香,花香浓烈、弄得她喷嚏连连。

    而春花的烦恼,秋叶是不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就像春与秋的相隔甚远。

    杜鹃最是瞧不上姚易这奸商,那蜜当然不可能是本尊亲自送的。

    望尘楼的头号掌柜十年如一日地趴在案子后面扒拉着算盘,仿佛这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肖南回望了望身后颜府的方向,突然有些羡慕莫春花的烦恼。那种烦恼是留在当下的,而她的烦恼却已延续了十几个春秋冬夏。

    带着水汽的云彩从南方国境飘来,一路在赤州上下挤出片片雨水。

    后娘不给力,平川弟输在了起跑线。

    她至今仍能偶尔记起肖准孤身站在落叶满园的庭院中间、直到最后一片秋叶辞别枝头的样子。

    肖南回轻咳一声,从罐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她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需要操心。

    这日帮杜鹃清理完院子里积了一冬的叶子,她便独自去了望尘楼。

    可对于肖南回来说,自她离开岭西、来到肖府的那一天起,她的每一个生辰都是对新生的感恩和期盼。

    在那无数个关于生辰的遥远记忆中、在不知不觉的岁月流淌中,那一朵朵春末绽放的花朵原来都曾带着点点忧愁。

    肖南回摸了摸鼻子,暗自祈祷杜鹃不要察觉她那十几坛子蜜凭空少了一坛。

    肖南回对此火冒三丈,她不明白为何伯劳放着花虬不骑,非要去欺负吉祥。

    姚易依旧不语,低头在账簿上奋笔疾书。

    从家门血洗的那一天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久岁深的流逝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折磨。

    她苦恼于这种不同,却自始至终也无法改变什么。

    杜鹃将沉了一冬的酱菜酒酿搬入后院,又忙着将装布料的箱子封好油布,以免受了潮气。

    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只恨不能有半人高的罐子,罐口封着新泥,扎着一张粉红色的胭脂纸。

    河道将饱满的活水送至平原深处,大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吐纳呼吸。枯枝顶出新芽,在屋瓦坊间生长,绽出一团团鹅黄新绿。阙城也因此变了颜色。

    “这是杜鹃去年秋天新酿的橘子蜜,拿来给你尝尝。”

    肖南回心中多了些疑问,但到底觉得安道院的事应当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最终便作罢了。

    伯劳自然是什么都不肯说的,随便找了些不入流的借口来搪塞。

    肖南回心知其中有鬼,便蹲了几夜马厩,果然发现对方偷偷骑着吉祥出门。

    然而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上一次谢黎代表安道院来阙城面圣的时候,伯劳也是如是这般躁动。吉祥的脚程比花虬快上许多,即便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也足以在几天之内将她逃跑的路线勘测周全。

    自从肖家出事之后,肖准便从不提起自己的生辰,也不许杜鹃和陈叔提起或庆祝。肖南回只隐约知道那日子是在秋天。

    每当到了秋叶飘落的时候,她便会见到肖准立在院子中,抬头望着那些快要变得光秃秃的树枝。

    三月的阙城烟雨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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