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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好，不然一会的好戏可是要错过了。”

    账内只得一盏宫灯，内侍官拿起一旁琉璃灯罩扣在烛火之上，四周光线便更加晦暗了。

    整个账内莫说蚊蚋，就连半只小虫都瞧不见。

    烛光晦暗，似乎比外面的月光还要暗些，帝王的脸隐在这半明半昧的光线下，有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深邃。

    “是星遥唐突了，陛下莫要怪罪单常侍，星遥这便退下......”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两天一夜的狩猎，竟然也是要守夜的。

    她从小跟随宗族大家，祭祀守陵的仪式没少参与过，有时守夜也是常有的事。

    崔星遥望了望那灯火迷离的纱幔深处，躬身走进帐中。

    单将飞的身形顿了顿，余光在四周转了转。

    那两名宫人还要上前，却被单将飞拦下。

    “听单常侍说，昨夜陛下彻夜批阅奏章、想必很是辛劳。星遥自作主张，熬了些凝神补气的补汤给陛下送来。”

    “二位请回吧，我会差人将崔淑媛送回去的。”

    “陛下，汤还热着。”

    “崔淑媛，里面请。”

    黑夜之所以比白日更加难熬，也是因为夜的沉寂。黑暗、安静、无事可做，往往可以将时辰拉伸到无限长远。

    她的声音十分轻软，轻软之余又有些羞怯的意味，分寸把握得极好。

    “不必了，你留下，将飞去教人再添些驱蚊的药香来。”

    单将飞颔首，上前接过崔星遥手中的托盘。

    她咬紧了嘴唇，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终究还是顺从退到一旁。

    崔星遥敛下目光，恭敬地跪坐在绣着兰花缠枝纹的毯子上。

    “汤也留下。”

    “崔淑媛，可是有些乏了？”

    片刻过后，小帐内的帝王慢声道。

    厚重的帐幔隔绝了内外，就连空气的流转都瞬间停滞，账内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分明，反衬得那安静令人不安。

    此番举动落在女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

    “今夜暖得厉害，还是放凉了再喝吧。”

    夙未轻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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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官顺从退下，离开前将小帐最外层的垂地帐幔放下。

    她手上一轻、心中一颤，下一瞬，那只手便将汤盅放到了一旁。

    “承蒙陛下挂心，妾一切安好。”

    年轻皇帝斜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内侍官，内侍官面上的微笑滞了滞。

    崔星遥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她手中还捧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莹白的汤盅，因为有些沉重的缘故，令她微微弯了手臂。

    “原来是崔淑媛。”单将飞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身体却没有让开，更没有让对方起身的意思，“陛下昨夜批阅奏章到深夜，如今已有些困乏了。”

    半晌，帝王修长的手指将汤盅接过。

    “让她进来吧。”

    崔星遥在心中默数片刻，终于调整好脸上微笑，将腰间香囊取下放在一旁，又轻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轻轻捧起那碗汤盅，徐徐走到帝王面前。

    账内再次陷入了长久而令人窒息的沉寂。

    两名宫人偷偷交换了下神色，轻声应下退入黑暗中。

    她敏感地低垂了头，白皙的面上因为着急而涌上几分薄红，教人看了心生怜惜。

    “是。那这汤......”

    “星遥深夜不请前来，不知是否打扰到陛下......”

    “彻夜批阅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