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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月隐星稀

    银簪在手中握紧，崔星遥的声音染上几分颤抖。

    但她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便将簪子握在手中藏在衣袖之下，随即俯身行礼。

    她的身体没有动，心底是厌恶的。

    男子的声音从石榻上传来，平静地听不出任何端倪。

    可就在月栖湖畔那荡漾的水光中，她动摇了。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父王已死，余氏一族也早就破败腐朽，昔日养在康王行宫、罗袜都要束到小腿的明珠，如今却要同青楼娼妓一般让人挑选赏玩。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语气令她琢磨不透。

    “妾的舅父仗着陛下对妾的恩宠，进言封爵加禄，妾不想陛下因此疏远了情分，这才想私自将奏疏拿走......”

    他清雅得体，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柔和如春风一般。他说一不二，身在前朝平定碧疆战事时杀伐果断。他从不利用她的身份多做文章，除了偶尔约她在月栖湖畔旁、隔着那道纱障观星赏月，他们几乎很少见面。

    初见匆匆一瞥，再次见他已是半年之后。他终于从那层层纱障之后走出，一步步向她走来。

    夜深的时候，她常常在那白头到老的轻甜美梦中醒来，看着一地惨淡的月光、逐渐想起属于她的冰冷现实。

    或许她注定会来到他身边，他们注定会陪伴彼此，在这深宫中一同老去。

    她还记得自己坐在辇轿中，第一次进入那三层宫墙时的情形。

    “你亲手写下的密文暗书就在那箱子里。你的情分，根本一文不值。”

    崔星遥一惊，指尖突地一松，箱子盖“啪”地一声便合上了。

    “妾罪该万死，惊扰到陛下......”

    他留下了她，原因她大抵也是知晓的。她是康王之女，是安抚藩国的一颗棋子，是寄托家族希望的最后一块筹码。

    或许，她就是那个离他最近的人。

    但那又如何？毕竟如今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坐在他身侧的女子。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太多了。不仅年轻，还很好看。他说话时从不疾言厉色，眉宇间的表情眼神、清淡得不像一个身居高位的帝王。

    “你何罪之有啊？”

    崔星遥十七岁的人生是在那一天改变的。

    她和他的命运是相同的，所以她了解他的苦衷，那种被困于王位之上、宫墙之内的苦衷。她会是那个唯一了解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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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出生以来穿过的最华贵的衣裳，云鬓高高梳起，上面簪的东西是她母家一族几世的财力。

    层层绫罗绸缎包裹着她，丝毫不差、分厘不偏，然而临跨过那道门槛前，为她更衣的姑姑却将她后颈的衣服往下拉了一寸，说她的脖子生的好看，而陛下前些年曾多看过一眼脖颈好看的采女。

    “你很聪明，也懂得把握时机。只可惜，你要找的东西，如今并不在孤身上。”

    帝王的身影映在纱障上，轻缓地摇了摇头。

    月栖湖畔旁，他坐在九层纱障之后，只有一道清瘦的影子。

    他从来不唤她的名字，只客气地称呼她的名位。

    男子的衣摆在她面前的地面划过，半晌，一只清瘦的手将她一早放在地上的香囊捡起，轻轻晃了晃。

    这种她曾经厌恶唾弃的生活，如今渐渐变成了她的依靠，变成了她存续在这世间的意义。

    崔星遥的头深深低埋、瞧不清神色，可那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些什么。

    她从未在他身旁见过其他女子。

    箱子里空荡荡的，只正中摆着一片烧了一半的信纸，信纸上依稀可见几个秀气的小字，眼熟地令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