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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四周厮杀声震天,隐隐交杂着山石滚动发出的巨大声响,但白鹤留还是看清了将军唇间吐出的字眼。
肖准提枪而上,白鹤留勉力抽剑相抗。
不过半个时辰,白氏已成颓势,却仍拼死作战,被砍断四肢便用胄甲撞向肃北骑兵的马腿、被削掉半边脑袋仍拄剑立在雨中,雨水冲刷着鲜血流进那一双双闭不上的眼睛里,暗淡放大的瞳孔中映出那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在这如铁通一般的围剿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向着斗辰岭的山路而去。
但若遇悍将,则如羊入虎口,更难挣脱。
白鹤留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利刃割喉,铁槊穿膛,都抵不过人情诛心。
肖准一个转手滚腕,手中□□横扫而过,带起烈烈风声。白鹤留险险避过,却被截住去路。
肖准狠狠闭上双眼,手中□□一震,对方便连连后退三步。
山间小路,哪里禁得住重甲铁骑?一旦酿成山石塌方,山麓附近的敌我两军恐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
“世伯,败局已定,收手吧。”
但枪留了余地,剑又有着拼死的决心,两者竟胶着不下。
枪对剑,剑本就是没有优势的。
白鹤留盯着面前那张沉默中透出痛楚的脸,突然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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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与雨混在一起,交杂在泥泞之中。铁与血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在潮湿中氤氲开来。
一枪一剑再次死死抵在一起,金铁互咬摩擦的□□声从耳鼓划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眼来。
“阿准,世伯......世伯对不住你。”他说的很艰难,眼神却很坚定,“从小到大,你每年生辰世伯都会送你东西哄你开心,如今你我多年未见,世伯便送你最后一个礼物如何?”
他那双被血污迷了的眼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定定望向眼前的人。
握剑的手上血污滑腻,不知是其主人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是黑羽营的箭。
枪杆后的那双眼睛中是少有的不忍,不知是为这利刃之下沧桑的老者、还是为那在记忆中扭曲了的故人。
□□与铁剑相击,又在巨大的作用力下两相弹开。
白鹤留手下近卫见状,疯了般向肖准扑来,但紧随主将而来的肃北铁骑顷刻已至,两方陷入缠斗,激烈厮杀间,被雨水冲刷疏松的两侧山石开始滚落。
“世伯,收手吧!”
四周已杀成地狱景,昔日同袍剑戟相向。
白鹤留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极度激动过后的苍白,苍白中又仿佛有光透出来,像是将死之人划亮的最后一根火柴,虔诚而狂热。
沉重的箭啸声又起,漆黑的箭簇成片飞起,落下时仿佛一场黑色的大雨。
山路之上,大批重骑一时间难以全部追上,即便追上也难施展阵型。
杀了他们......军令如山,诛杀叛军是他们的职责。
肖准下意识反手挥动□□挡开流矢。
雨水顺着枪杆上的花纹流淌滑落,肖准几不可闻地叹气。
如果灵魂也有修罗场,这里便是魔鬼的乐土。
杀了他们......士为君死,被俘也洗不去身上罪的烙印,或许战死在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鹤留被巨大冲力撞下马背,勉强在崖边稳住身形,一口血沫喷出,粘在灰败的胡须上,星星点点的一片。
四周厮杀声突然变小,肖准用余光看去,只见夜色中有什么黑压压地一片、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沉重的风声,顷刻间便落下。
“你......叫我什么?”
死去的士兵交叠在坑洼处,敌友在他们身上交互踏过,尸体上的铁甲与军马蹄下的马铁相击,发出沉闷而令人心碎的声响。
肖准心知:此战必得速战速决。他轻喝一声,座下黑马如有灵性一般跃起,他借着这股力在马背上一踩、□□拄地一撑,整个人从马上飞起、顶膝直取对方胸甲。
“好!好!好!”他的笑音渐渐枯竭,手中长剑应声落地,“是成是败,老天来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