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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内侍官的脸上有三分遮掩不住的惶恐，那双和气的眉眼死死盯着她，令她生出些忐忑不安来。

    他应当同她讲：若是再多提那人半个字，他便教人去杀了他。

    女子听到响动，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

    这里是静波楼。

    日头西斜，酉时未过，戌时将至。

    单将飞拎着一只朴素的食盒走上静波楼西侧的楼阁之上。

    转过三层石梯，穿过漆黑的石廊，眼前映入夕阳红彤彤的光。

    在这样的世界里做一名庸碌之人，曾是她毕生的梦想。因为她以为，拥有的不多，就不用体会失去的滋味。

    只可惜有人借了这个名字，却亲手夺走了她的吉祥喜乐。

    女子边说边指了指阑额与檐柱间的鸟窝，那窝口还隐约可见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挤在一起默不作声。

    他先是下意识看向石榻，发现塌上无人，于是便将目光转向阑干的方向。

    单将飞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上，发现那掌心卧着一只黄嘴角、毛还没长齐的雏鸟。

    然后他便看到穿着素色絺衣的女子站在阑干之上，迎风吹起的衣摆将她的身形铺陈地摇摇欲坠。

    她清楚，所以她才会痛苦。

    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变成另外一句。

    “肖姑娘！”

    “但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她从阑干上爬下来，将手掌摊开，神色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上一次来这楼的时候是白日，春和景明、微风吹拂。

    内侍官的面色终于恢复如常，他走近几步，伸手将那雏鸟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打量了一会，轻声说道。

    眼眶中的泪早已干涸，她怔怔望着远方，并未留意那人离开的脚步声。

    随着话音落地的瞬间，石门彻底翻转，沉重的声响停止，周遭再次恢复了平静。

    “要死要活，就在这里想清楚吧。”

    “是燕子呢。”

    燕子会在屋檐下安家，本是吉祥喜乐的征兆。

    这是他进入宫墙以后、第一次给除了那人以外的旁人送餐食。

    “单常侍，我在弄这个，没注意到你来了......”

    她愣怔着站起身来，向着那璀璨的夜空走去，随后才发现此处视野如此广阔的原因。

    肖南回抬头望去，门的那一边是寂静的夜空，星子与月辉倾倒一室，对久处于黑暗中的她来说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所以她宁可不信那些人们附加于这喙羽之上的寄托，反而将它们看做是这天地间最普通不过的生灵。

    他没有转身，背影却透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寒意。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每次只有两菜一汤一盘点心，却是这天底下最干净、最安全的一餐饭了。

    不远处，整个皇城都在她脚下，长明的灯火映照着东西南北阡陌交通的街道，仿佛大地的脉络正在发光发热、蓬勃跳动。而这些微如大树根枝的细末端尖上，就安睡着一户又一户平凡而庸碌的人家，他们日复一日见着同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事、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就方才，它从上面掉下来了。我想把它放回去，但有些够不到。”

    “你若活着，或许能够看到肖家的下场。”

    她面上又有一瞬间的僵硬，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难过。

    第146章 生来孤独（上）

    如今却是夜深之时，仲夏已至、暑热蝉噪。

    单将飞一愣，手中的篮子就那么直愣愣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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