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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依旧平和，肖南回看不出他是真的心无波澜，还是她调查这些事的前前后后其实他早已知晓。

    “当初没杀，现在倒也还来得及。反正有些事，我还没有告诉第二个人过。”

    若是话本中那些相恋的痴男怨女说出这样的词来，掏银子买书的人是会骂娘的。

    有些问题如果未曾听到过答案，那即便有着种种推测，都算不得尘埃落定。

    她下意识便低下头去。

    什么问题呢？

    整理一番思绪，肖南回缓缓道出自己这些日的思考结论。

    “为何不问我？”

    “那现在问吧。”

    “你都查到了些什么事？不如说说看。”

    但他终究还是替她问了出来。

    她觉得这话说得看似深沉，实则十分空虚无物。

    她在黑暗中轻轻叹气。

    她心一横，话里带了些赌气的意味。

    他又逼近一句，声音在窗外嘈杂的雨声中显得异常平静。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侯府的敌人。

    “我最早调查肖家疑案的时候，便留意到了御史台记录过的那封书信。那时我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不可能再挖得更深，也只好作罢。但白允出现之后，我得知了一件至为关键的事：那便是白家与这封书信有关。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白家与此事的纠缠是在雨安之乱那一夜才开始的。”

    而他的目光就这样穿过晃动的黑暗，仿佛穿过悠长的岁月与未知的磨难，轻轻落在她身上。

    “没有杀我，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淡淡道。

    马车仍在颠簸，黑暗中只有一点香粉燃烧时发出的暗红色的光。

    其实她可以假装不知道的，但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不想知道肖家灭门案我是否知晓实情么？为何不问？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所以我推测：朔亲王当时的举动皆是出于谨慎。他不想让旁人知晓那封书信中的内容。白家与其交好，书信在传递过程中不会假借他人之手，避免了泄露内容的风险，同时避开了官府文书的抽查。而那书信内容若与之后发生的事有关，必定牵扯两方势力。”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以细细回想起那时情形，便记起自己也曾动过杀心，内心又平衡了些。

    他欠了欠身子，似乎终于有了些兴致。但那兴致更像是看热闹时的事不关己，仿佛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若是换做一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够如此坦诚地同他面对面说起这件事。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她却比想象中要清醒冷静。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但是你已经查到了不少，不是吗？”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早在穆尔赫相遇的时候，我便有种预感，你可能会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接近真相的人。所以那时候，我曾想过要不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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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允是如何同你说的？”

    “哪两方？”

    “你一直在忙，很多事我也还未理清......”

    静波楼里的一幕浮现在眼前，她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白允说，书信是白鹤留出使霍州时亲自从黑木郡带回的。这话乍听之下并无不妥，但细想便有奇怪之处。首先肖家素来与霍州无往来，怎么突然便多了可以互通书信的故旧？其次以当时朔亲王的地位，往来霍州这种敏感之地，若无特殊原因，书信往来理应通过官府文书传递，这样即便之后被牵扯进什么事端，也好说得清楚、及时脱身，委托共侍朝中、且身居高位的朋友，绝非良策。”

    他却根本不接她的气话，关注点都在别处。

    她看了他一眼。

    可一旦知晓了答案，很多事情便不能回避了。

    很久之后是多久呢？

    “有些答案，要很久之后才能知晓。”

    潮湿的空气开始渗透进车厢内，混合着那辛香的味道，有种夏夜不该有的清冷。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那么多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