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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南回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

    院子里晨起的鸟在聒噪地叫着，丁未翔青色的身影在窗口一晃而过，不知是从哪里刚探查完回来。

    油灯里的灯芯已经矮了下去，那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也越来越微弱。

    “对、对不起......”

    这是青怀侯府的地砖。她就站在侯府偏院里。她还没有离开梦境。

    她看见自己被汗湿透的袖口中，伸出一只因为用力而爆起青筋的手，手中握着的匕首寒光乍现，而那匕首的刀锋最险处，就架在男子细白修长的脖子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肖南回来不及反应，更想不到要对黛姨出手。

    肖南回想去拿那油灯，走了两步却发现这地上的砖石是这样熟悉。

    一道影子在她身后停住，她一惊、连忙回过头去看，只见黛姨光着脚站在几步之外的位置。

    他没说话，只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将她拉近些，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此时此刻，她的右手手心里就握着那条带子。

    即使是同伯劳东斗智斗勇地藏酒，她也不大会来这里，更不要说是在晚上。因为黛姨住在这，她总是怕惊扰到她。

    肖南回盯着那油灯，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一盏油灯。

    微弱的晨光刚刚透出亮来，天色雾蒙蒙的。

    肖黛的嘴大张着，似乎是在无声地尖叫。

    随后，她突然快步向她走来，十指大张、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个梦结束了吗？她其实已经醒来了吗？

    她转动着眼珠、在梦里奋力挣扎着。

    然而即便她的意识已经无比清醒，身体却虚弱无力，就连想要发出声音都办不到。

    一瞬间，身上那股令她喘不过气的重压突然卸了劲，肖南回感觉身体再次恢复了控制，五指本能地摸上腰间匕首、猛地将它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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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这黑暗中亮起。

    遥远的、模模糊糊的声响。

    火红的夕阳变得暗黯淡无光、不远处的阙城街道正在坍塌、而她脚下的静波楼就好似那宿岩戈壁里的流沙坑一样开始下沉、动荡。

    等等，她好像记得这个场景。

    她又感受到了那股下坠的力量，进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那女子轻轻拢起她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此刻在霍州黑木郡沈家的地盘上。昨夜刚到，才刚过了一晚。

    她的脸此刻正古怪地扭曲着，眼瞪得仿佛就要脱出眼眶一般，死死盯着肖南回手里的东西。

    颤抖渐渐平复，她终于完全摆脱了那梦境的阴霾，回到了现实之中。

    “醒醒。”他的声音很轻，呼吸落在她耳畔像是一阵风吹过，“你做噩梦了。”

    那天晚上，她因为私查邹思防一事去拜访了姚易，姚易说信被退回来了，然后给了她一串钥匙。然后她用这些钥匙去到黛姨的厢房偏院开锁。再然后，她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漆盒里，找到了一件血衣和一条带子。

    随后她睁开了眼。

    终于，她听到了一点声响。

    为什么是偏院？

    但即便如此，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的视线渐渐聚焦，手一松，匕首掉落在软垫上。

    肖南回低下头去。

    她仰着头，头顶是黑漆漆的、没有星月的天空。

    他的动作很轻，落下时带着些不确定的犹疑，不像杜鹃的手，总是那样笃定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