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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空深吸一口气、恢复平和，继续装模作样地摆弄着油灯。

    夙未摆摆手，下了定论。

    丁未翔一窒，肖南回恨不能叉腰仰天大笑三声。但为了接下来的一路同行，她还是忍住了。

    “不如你们俩下去，我留在此处等你们......”

    一空盯着眼前的木鱼，拿起一旁金包铜的小锤狠狠地敲了三下。

    半晌，一个半高不高、形销似伞柄的小沙弥，踉踉跄跄出现在殿门前。

    “我拜他为师时，他已是耄耋老者，但也绝非画中的样子。想来是画这画的人，对他有些成见吧。”

    丁未翔显然不肯，正要开口驳斥，一旁的男子终于开口。

    让人吃瘪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末了又令她徒生遗憾。

    永业寺大殿，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酥油灯前。

    “你师父......当真生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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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画中人，或许是我师父无皿。”

    大殿外依旧无人应声。

    “烛鱼？”

    “好、好像是烛鱼去看了，还、还没回来。”

    年轻主持狠狠打了个喷嚏，随后吸了吸鼻子。

    “他既已是这画中人，想来是知晓不少这沈氏的秘密的。只可惜他已不在，这画中的秘密也无人知晓了。”

    从颜料剥脱褪色的情况来看，这些画的年岁远不如色丘别梦窟中的久远，但画技与意境却是差了太多。描绘虽然精细，但落笔却极为拘谨，用色也很单调，似乎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才画下的。

    大殿外无人应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四周空间瞬间开阔起来，原来是一处地下石窟。螺旋形的石阶围绕着石窟石壁盘桓而下，像是一条蛰伏冬眠的巨蟒，蛇头便直通那传说中的地狱之门。

    “那便还是三个人一起吧。”

    尽管这世间佛珠大同小异，但她就是觉得那串佛珠很是眼熟。或许是因为那些大小不一的珠串，又或者是因为那种稀少奇异的色泽......

    “师、师父，怎么了？”

    他瞧了瞧眼前才点了一半的油灯，只觉得身上的袈裟越来越沉、端着油钵的手腕越来越酸。

    但这些都不是令她驻足的原因。她在意的是那丑僧左手手腕上的东西。

    “不行！”

    进入地下的这段石阶比方才的山路还要陡峭，丁未翔打头阵、夙未在中、肖南回殿后，三人再次沉默，就着四周晦暗的光线一路下行。

    夙未沉吟一番，似乎是在回想往事。

    奇怪，如今正是仲夏，按理说早已过了夜凉侵体的时候，怎么反倒觉得后颈有些发寒。

    这一次，肖南回和丁未翔终于统一了阵线。

    那是一幅近乎占据了半面石壁的巨大壁画，画上大半被赤红色的火焰覆盖，火焰中似乎又有无数人头攒动，火焰的中心站着一个人，双臂平展、双手张开，虽穿着僧袍，面目却十分狰狞可憎。

    肖南回的视线匆忙掠过那些壁画，因为心系那消失在洞口的沈石安，她本无心去细瞧那壁画中描绘的内容，但就在她要收回视线之时，有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

    石阶旁点着许多长明灯，灯火映亮了石壁上赭色的壁画，依旧有许多符文花样掺杂其中。

    宝伞一手抓着有些不合身的裤腰、一手去提趿拉了一半的鞋子，在殿门前扭来扭去。

    “瓶儿？”

    他清了清嗓子。

    一空瞄一眼殿外天色，不过酉时刚过，他那懒徒儿贪睡的时辰可是越来越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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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南回愕然抬首，发现那人也在打量那幅壁画。

    定了定神，他又清了清嗓子。

    “这道口看着如此狭窄，你的身形怕是不大方便，还是我下去探探。”

    “我看倒也未必无人知晓。”某人的声音冷到了谷底，“到底是这些年捐的香火钱太多了些，令那守着穷山恶水的和尚都学会了说谎。”

    “宝伞！”

    “方才听见山门处有人摇了铃铛，可派人去看过了？”

    这何止是有些成见，这得是不共戴天之仇才能将一介僧人画成这副尊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