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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赵友山回过神来，脑中闪过军中严规四十四条，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找回了自己的嗓门。

    “此行在沈家所见所闻，你心中应当也有些论断了。如今于我而言，最糟的结局并不是死亡......”

    微弱的火光中，她看到那双向来冷静清澈的眼睛变得有些涣散，只剩最后一丝清明还残存其中。

    眼刚闭上，一阵风擦着他那汗涔涔的脖子而过，倒有几分舒爽。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牵起她的手。

    一名黑甲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而他方才竟半点也没有察觉。

    赵友山直觉不妙，立刻拔出佩刀来，而营中驻守的士兵闻声也迅速赶了过来，将那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赵友山猛地睁开眼，暴起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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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上是那叫做鹿松平的通缉要犯的画像。

    她想起那时在穆尔赫时，郝白用那佛骨舍利作药引、成功救活邹思防的过往，瞬间又觉得有了希望。

    “好。”

    看完纸，又看人。看完人，又看纸。

    “事出紧急，我问你答。事后若有人问责，你便说军令难违。”

    “不像吗？可能是神韵差了些。”

    一盏茶后，整个丁字六营便整整齐齐地聚在了那棵梓树下，扶胳膊的扶胳膊、揉大腿的揉大腿，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切记，不要走水路。路上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停留，直到到达终天之地。”

    阙城畿辅官道北段，赵友山正在一棵梓树下面躲太阳。

    “谁？！”

    他惬意地眯起眼来，刚要翻个身挠挠屁股，冷不丁一张薄纸贴上他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

    赵友山情急之下拔刀，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脑门上还粘着那张纸，连忙将纸扯下。

    “先前是否有一辆拉棺材的马车从畿辅东边经过、赶车的只有一人？”

    他连值了几天夜，终于轮上了白日里的差事，早早交代下去做事的人，便寻了午后这点空档打起瞌睡来。

    “拿下！把他给我拿下！”

    鹿松平收了剑，从腰间解下腰牌扔到了赵友山脸上。

    言罢，他不再犹豫，将那枚药吞下。

    “好。”

    “不要怕，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赵友山点点头。他也只能点头。

    眼见那赵友山额头冒汗、一言不发，周围那一圈兵卒更紧张了。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是否要对那正中的男子出手。

    “可是解药？”

    这一句正中赵友山命门，以他的出身和能力，能混到军中如今的地位已是不易，再熬上几年便可领了银子回家养老，可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他这半辈子刀尖舔血、沙中求水的苦日子可算是白捱了。

    众人终于得令，瞬间一拥而上。

    她点点头，紧紧凑在他的脸庞。

    许久，鹿松平终于伸出两根手指，从赵友山手中拿过那张纸。

    “或许有过，只是属下每日在各个关卡轮岗，其间不知见过多少车马小厮，莫说是个拉棺材的，便是达官贵人都见过多少，记不清都是常有的事。”

    “好一个达官贵人见过不少。”鹿松平的语气变了，虽然仍是轻声慢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冷气息，“不知那些贵人如果知晓，朝中通缉的要犯是你亲自放入都城之中，是否会想些法子为你开脱。”

    这些日子他白天瞧夜里瞧早已看腻，可当他视线掠过眼前男子的脸时，他又几乎不受控制地将视线移回那张纸上。

    赵友山本就是个在军中混了多年、有几分油滑的主，见鹿松平的面相有几分阴柔，又没有伤人性命的意思，那含含糊糊的话便下意识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我与未翔早前约定过汇合的地点，从这里出去后，去穆尔赫旧城十三巷子的冷斋找罗合先生，将我手上的佛珠给他看，他便会带我们离开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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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在她的耳畔消失，那只紧握她的手慢慢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