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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那无情山石铸成的壁垒，仿佛看到了在无情命运面前挣扎的自己。

    那是皇帝的手谕。

    “见手谕如见陛下，你这行径已够砍头十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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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松平就站在不远处一颗被泥沙冲歪了的小松下，其余暗卫站得更远些，肃立在晨雾中，同那些松柏也没什么分别。

    四周的空气突然便安静下来。

    “鹿松平，你闲得很啊！为何不去找丁未翔、还有那个什么罗合，硬要在这里缠着我？！”

    “便是追不上，也是有线索的。知晓他们从那条路出去的，再派人在州界设卡堵他们。”

    肖南回仍是不语，一锹一锹地挖着。

    “要砍我的头便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回阙城。”

    “别挖了。”

    她虽迟钝些，但总归不是个傻子。鹿松平说的话她自然是明白的。

    鹿松平望着眼前女子气愤的脸，只弯腰将那手谕捡起、轻轻掸去上面的尘土。

    肖南回冷哼。

    不远处的山脚下，几只幸存的母鸡仓皇地四处逃窜着，远山却异常宁静，就连雨后那层缥缈无形的雾气都散开来，一副天朗气清的样子。

    “这里有个洞口，他们都是从这离开的。只要挖开，就能带人追过去......”

    肖南回被说得烦躁，猛地将铁锹插进岩缝里。

    “肖姑娘，在下陪伴陛下十数年。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想阻止的事，他总有法子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之地。”他停顿片刻、斟酌一番，终于说出最后一句，“他会随肖家人离开，是他一早便做了的决定。你明白吗？”

    鹿松平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道。

    鹿松平的表情依旧淡淡，分明学了那人七八分的功力。

    “人都走了几个时辰，你要如何追？”

    “离开这里？”一声轻笑从她牙缝间挤出来，听着比哭还要难听，“离开这里去哪？你要带我去追他们吗？还是带我回黑羽营？”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难受、这样沮丧、这样失望呢？

    “丁中尉另有要事安排给他，至于罗合先生......暂时还未寻到他的人。现下，我的任务是带你离开这里。”

    山石松动、轰然而下，一瞬间将她挖了一个早晨的缺口再次抹平。

    鹿松平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展开来。

    鹿松平手腕一转，那手谕的正面便直直送到了她眼前。

    她已经挖了整整三个时辰。雨停过后，初秋的凉意在山间蔓延，她却满头大汗、几层衣衫都湿透了。

    肖南回见过那样东西，那上面有三道玉扣，宣读的时候要一一拆开。

    肖南回一把夺过那手谕掷在地上，不远处立着的四名黑衣暗卫见状纷纷低下头去。

    若是他不想，便是十个肖准、一百个肖黛来，他也能算出机会、逃出生天的。

    “他都不在了，你又是奉的谁的旨？！鹿松平，你这是欺君、欺上瞒下！”

    “既是如此，我直接排兵布阵、去卡要道，都要快过你在这里挖土移山。”

    说到底，是他一早便想好了，这一次要独自去面对一切、做个他口中的了结。

    “在下奉旨前来，请肖姑娘回城。”

    她不说话了、头缓缓垂下，握着铁锹的指间因为用力和摩擦已经渗出血来，她仿佛毫无察觉，只握得更紧，拼命使出更大的力气去挖那似乎永远也挖不完的沙土石块。

    鹿松平终于开了口，肖南回却没有打算停下。

    肖南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那把锹。

    “手谕是一个月前写下的，上面有陛下的私印。你大可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