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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拔出了剑。

    剑柄细而窄，触手寒凉，确如李元元所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之气。

    鹿松平驱着马车离开，车轮声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的声音消失不见，肖南回提着那盏灯、沿着宫墙缓缓向东而去。

    马车又缓缓行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停在了西鼓楼前的巷子里。不远处皇宫西南角的角楼上已挂起新月，撩开车帘，夜凉便缓缓袭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裁剪妥帖、分外精神的公服，头发好好束进了冠里，同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左将军。”

    肖南回顿了顿，随即才反应过来。

    肖南回有些猜到她要去的地方了。

    鹿松平的半边肩膀在车门外若隐若现，声音沉沉。

    鹿松平缓缓侧身，将挂在车头的宫灯递给肖南回。

    她的心跳声在这宁静夜色中显得更加纷乱，半晌才开口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长长的夹道中莫说宫人内侍、就连守卫也看不见。待行了百步远，便见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待她走近了才转过身来，却是夙平川。

    皇帝如今行踪不明，朝中是否已听到风声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否又有人伺机作祟？如若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整个阙城是否要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不是。”他轻轻摇了摇头，“你要见的另有他人，我是来替你引路的。”

    他在信守自己的承诺，那她也没有理由去打破。

    夙平川定了定神，随即回礼道。

    肖南回心中仍有疑惑，但对方未主动表明，她也不愿追问。

    “听单常侍说，有人想见我。难道就是左将军？”

    他瞧见她来，眼底还是有遮掩不住的光，但下一瞬她唤他的时候，那光便熄灭了。

    “肖姑娘还是将帽子戴好吧。”

    肖南回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夜色中静波楼的轮廓，还是接过那盏宫灯、跳下车来。

    “见过肖大人。”

    她的官职变了又变，连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但他还是宁可称她“肖大人”，而不肯唤她“肖姑娘”。

    八九月的阙城风高云淡，正是好时候。

    肖南回从马车的车窗望出去，傍晚的丁禹路热闹而喧嚣，叫卖热汤鱼羹的小贩掀开锅子，白气就跑到大街中央去了，红彤彤的灯笼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挂在檐下，映得每一个人脸上都暖暖的。

    “此次召肖姑娘回城，是有两样事情。其一是有一样东西需要转交，其二是有一个人需要相见。不知姑娘是想先取东西、还是先见人？”

    肖南回简单想了想，淡淡开口道。

    鹿松平一早为她准备了一件带兜帽的大氅，她起先以为是更深露重、防寒用的，现下才看明白，那实则是给她遮脸的。

    春去秋来，他们的日子一直如此。时光在这里既流逝着、也停滞着。

    夙平川望着眼前女子坦荡的眼神，承认的话就在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如今也到地方了，可以告诉我为何召我回城了吗？”

    都说武者与兵器间有某种看不清的因缘感应。就在她握住那把剑的某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那剑身中无声的呼喊与振动。

    看来此刻的阙城，并不像丁禹路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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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东西再去见人似乎有些不大方便，那便劳烦鹿中尉带我先去见那个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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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她多想就这样跳下马车、拎两壶酒奔向望尘楼、重回这样悠闲的岁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肖姑娘沿着西夹道一路向北，有人会在西路门外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