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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向天上望去,只觉夜空也泛了白,低头看向脚边,便连地面也无从分辨。她从未见过这样诡谲的天气,似是日月同辉、昼夜不分,又四处茫茫、不见天地。
“收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退凡,到底如何退法?
“兄长,阿杼这便来寻你回家了。”
面对肖准决计不可轻敌,除了要使出十分力气,还要专注于每一次吐纳拆挡、计算后招,才可能有争取到些许胜算。但她多少已有些情绪上头,理智早已燃烧殆尽,每一次挥剑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气流扰动从她斜后方袭来,无声却带着一股沉沉杀气。她抿紧嘴唇,腰腹一拧、右臂成狭角持剑回挡,只听一声尖锐击鸣,一股大力将她逼退三步。
但她就是挥不出那足以证明这一切的一剑。
四周明明安静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但她分明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无声地靠近。
在过往数月中,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斗辰岭上那一幕的时候,肖南回也是这样的。
“他在哪?”
如来御世垂五十年,多居于灵鹫山广说妙法,频毗娑罗王为闻法之故,兴发人徒,由山麓至山峰,跨谷凌岩,编石为阶,广十余步,长五、六里,而于中路建有二小率堵婆,一称‘下乘’,王至此下车徒步;一称‘退凡’,即禁止一般凡俗之人同往。————《大唐西域记·卷九》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肖准。
低垂着脑袋的肖黛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随后仰起头来。两道殷红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不知是血还是泪。
可如今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反而不如当初见不到他时那样难以自已了。或许是她的许多疑问已经有了答案,又或许是她的控诉其实已失去了意义,又或许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勾起了她许多回忆。
都说人面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时,会有难以压抑的愤怒和悲伤。
那已被粉碎的石碑上的字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徘徊。
布衣将军横枪而立,许久才开口道。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呼吸脚步声也消失了。她的喘息打在那雾气上又返回来,像是被困在一处看不见墙壁的屋子中。
“你的武功是我亲授的。你不可能赢得过我。”
随即,大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将肖南回包裹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郝白的脸消失在自己五步开外的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抹去一般,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像是天地间最后的声响,充满杀气的风声瞬间止息。
“请师父助小僧一臂之力,完成这最后的课业。”
“我的枪法确实拜义父所授,剑法却不是。”
第171章 你一生的答案(上)
努力平复胸口的剧烈跳动,肖南回用袖子抹去解甲上的血污,闭目凝神而立、耳听八方。
肖南回猛地睁眼,视线却在下一刻僵住。
乌黑的降魔杵与那石刹相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他身上穿的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靛蓝衣裳,从前他回府后都是这么穿的。他手中那□□金其锋、木为柄,枪杆是一截白蜡木,唯有枪头是她熟悉的那铜色底暗纹白钢。很久很久以前,他初教她枪法时,用的就是这种枪。甚至方才那一招回马枪,也是他最得意、教她最久的一记招式。
一空终于爬到了那石塔旁。他的袈裟已破烂,脸上也血污不堪,那双清澈的眼睛却显得异常平静和坚定。
她想活动一下手指,这才发现解甲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将她的手指粘在了剑柄之上。
语毕,她手中解甲清吟一声化作白光直取对方要害。
可过往的回忆有多充沛,眼前的一切便有多荒凉。
她想要证明他的错误,证明他已成过往,证明她已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他从那羊皮匣子中取出一样东西,踩着那石塔一步步向塔尖爬去。
丁未翔的刀飞快抽出,罗合的身形轰然倒地。
女子扬天厉声大笑,一股巨大力量伴随无数风刃喷涌而出,只将离得最近的几名暗卫瞬间腰斩成两段。
她知道,她想要证明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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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开外,肖南回只来得及扑倒在一旁洼地中。强风中,她艰难挣开一只眼,只看见那石塔旁还立着的最后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