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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心烦意乱，眉头紧皱着，做饭的动作也粗糙得很，锅碗瓢盆响动不断。

    “但是你不开心。”

    邵忍无奈地轻笑一声：“我没有不喜欢。”

    直到前段时间，蒋铭奇拉他们几个喝酒，私下将邵忍拉到一旁：“阿忍，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邵忍语塞的时间更长。

    热得很，邵忍双臂枕着后脑勺，背脊倚床头，脸色阴阴沉，眼睛死死盯住顶上那个布满灰尘白炽灯泡子，飞蚊绕着光打转转。

    邵忍什么话也没讲，阴沉的神色有了些缓和，静静听蒋铭奇说了下去：“她是我带大的，”蒋铭奇比划着，“从小小的一团，就碟子那么大，到会跑会闹会叫哥哥，那么苦的日子，还天天冲我笑，邻居看她嘴甜给她买的一个烤红薯，她也能想着等我回来留给我吃。”

    谢昕咬住下嘴唇又松开：“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不应该要求你买这些鱼回来的，也没想过你会不喜欢。”

    “谢昕，她叫谢昕。”

    他又夹了菜放谢昕碗里：“不是因为鱼。”

    “她明明最喜欢吃烤红薯，阿忍，好笑吧，得穷成什么样啊，才会觉得烤红薯是世界是最好吃的，走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闯出个人样来。”

    一个小时过去，邵忍忙得满头大汗，两菜一汤这才上了桌，他喊谢昕吃饭，谢昕轻轻“哦”了一声，局促地坐了下来。

    “我接我妹妹过来了。”

    是他害怕，他害怕会迷恋上这种安稳温暖的感觉。

    邵忍喉头干干涩涩的，问蒋铭奇：“她叫什么名字？”

    “是我住得太久，打扰到你了吗？”

    邵忍语塞。

    “那是因为什么？”谢昕敏感但聪明，“是不是因为我？”

    邵忍皱皱眉，往谢昕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多吃点。”

    “不是。”邵忍深邃眼眸晦暗。

    “谢昕。”邵忍喃喃，意外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一记就是好多年。

    他靠在门外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的熹微灯火，心乱得很。

    在潮湿晦暗的地下室里，中间是张布满油腻子的长木桌，两张床摆在墙壁两侧，分别睡着邵忍和蒋铭奇。

    他不喜欢这些鱼吗？还是不喜欢自己擅自做主张？

    他更害怕，害怕自己将来有一天会惧怕死亡。

    最开始知道谢昕，邵忍十七岁。

    邵忍烦乱的情绪又一扫而光，他放软语气：“说对不起做什么？”

    谢昕的眸眼水纹漾漾，邵忍不敢直视，撒着谎：“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安心在这里住着。”

    谢昕站在客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低了头，神色有些无措。

    等深夜，万籁俱寂，邵忍却一直没有睡意。

    她不讲话，邵忍倒先受不了，眼皮掀开，看着谢昕垂眼吸气，吃饭数着米粒，菜是一筷子都没夹。

    ……

    谢昕稍稍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筷子不小心撞击碗碟，响声清脆，她细声细气说“对不起”，头低得更低。

    她敏感地意识到邵忍情绪不好，并且是因为自己才这么不好。

    可谢昕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他，她的目光落到茶几上的玻璃鱼缸。

    寂静中，蒋铭奇突然出声说：“我其实还有亲人，有个妹妹，在安江。”

    蒋铭奇自嘲的声音里暗藏哭腔。

    邵忍抽着烟：“麻烦什么？直说。”

    饭桌上，邵忍不说话，谢昕也不说话，两人相对无言，只闷声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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