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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里的女儿们原是有这样的规矩，嫁衣必须自己亲手缝制才吉祥。

    李谊却在这时分来，怎生是好？木叶一着急，也顾不得针线笸箩了，抱着衣料便往屋里跑去，把门闩了，不许他进来。

    “你死了，我就给你守墓去，守一辈子。”

    没来由的把话说得这样心惊，木叶不敢听他再说下去，打断他：“胡说！那你没遇见我的时候怎么办？”

    李谊朝她走过来，眉眼含笑，反问：“我如何就不能来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那我嫁了别人了呢？”

    “我现在不要见你。”

    木叶仍是不肯开门：“你方才不是已经见了么，见了我又如何？”

    但这些千金大小姐中不乏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的，况且有时婚期定得仓促，或是年龄极小便大婚的也常有，因此多半都是由府上的绣工们制好了衣裳，小姐们自己再添上几针收尾，就算是自己做的了。

    “你嫁了别人，我必终生不娶。”

    李谊今儿正为纳采而来，心里已把木叶当成自己的王妃了，故意调笑：“都知道在下已经是府上的姑爷了，哪还有阻拦的道理！”

    “那我要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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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时节，紫藤花半枯，叶子不再碧翠，而是一种颓败的灰绿色，垂在架子上，一串串的花只余星星点点的紫色，呈现出一派衰败的美丽，却是恰到好处，毫不张扬。

    青色的云锦还没有完全缝好，针线笸箩放在一旁，大幅的锦缎顺着双腿的曲线垂落下来，平添了几分优雅。

    求了绣娘加紧指导，又拿别的布料练了好几次，总算有个样子了，才敢往那华贵的衣料上绣上一小块图案。

    李谊看得痴了，心里只反反复复想起曹子建的《洛神赋》那句“翩若惊鸿，宛如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木叶嘟嘴嗔道：“哪里来的登徒子，怎么都没人阻拦！”

    一时有些尴尬，木叶只好问道：“你如何来了？”

    李谊趴在门上耍赖：“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见了你，我就有救了。一时不能见你，我便要去做和尚了。若一世都不能见你，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木叶本是无头绪的，可念云手巧，府上的绣娘都不及她三五分，她的嫁衣从头到尾完全是自己亲手缝制，同是嫡女，出嫁的日子想必也相近，难免被人拿出来比较，木叶总不好太敷衍。

    木叶绣完一片叶子，松一口气，回头叫茴香，忽然见到他，吃了一惊，“谊？”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片黄叶落在肩上也浑然不觉，仿佛岁月便应在此间静静流逝，甘愿山中岁月转瞬千年。

    李谊如梦初醒，忙咳嗽一声来掩饰。

    木叶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绣嫁衣。

    李谊继续拍着门，“可我要见你。”

    秋千上的女子意态闲闲，微笑着缓缓起针落针。一袭草绿色罗裙，雪青色襦衫，搭一件半臂，侧脸轮廓完美，笑容明亮了整个院子。

    木叶有些难为情，低头却又看见自己手里的嫁衣，脸刷的一下红透，像是要滴出胭脂来一般。即使还是半成品，嫁衣也不该是夫君在大婚之前见的，况且，她对于自己的女红实在没有信心。

    李谊跟在她后面轻笑，敲着门，“你躲着我做什么？”